第13章 锻体7层巅峰(1 / 1)

一个月的巡哨,终于到了最后一天。

李金水带队回到营地时,天已经黑透了。

二狗三人跟在他身后,脚步虚浮,脸色发灰,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可李金水走在前头,步伐依旧稳当,呼吸依旧均匀,甚至还有余力在进营门前回头看了一眼

鹰嘴涧的方向,黑沉沉的群山像蹲着的巨兽。

“回去歇着,明早点卯。”他说。

二狗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只是点点头,拖着两条腿往营房挪。

这一个月,甲字队剩下的三个人跟着他天天出营,天天在山沟里转,遇见过六次狄兵,大小战五场。

二狗左胳膊上添了道新疤,张拴儿的位置换了成了张拴儿的弟弟张一拴——张拴儿死在了第八天的遭遇战里,被狄人的冷箭射穿了喉咙。

李金水站在原地,看着他们走远,才转身回到自己那间狭小的营房。

门关上。

他没有点灯,在黑暗中盘膝坐在床上,调出面板:

【姓名:李金水】

【境界:锻体七层(巅峰)】

【功法:铁布衫(第七层20/40)、狼杀七式(入门48/50)、虎行步(小成7/30)】

【点数:1】

差两点,铁布衫就能突破第八层。

差两点,狼杀七式就能迈入小成。

虎行步已经是小成,短距离腾挪间,那七式刀法的威力至少涨了三成。

这一个月,他没白熬。

五次遭遇战,斩敌二十三级,其中包括两个锻体六层的十夫长,一个锻体七层的百夫长。点数全砸进功法和刀法里,硬生生把自己堆到了七层巅峰。

他闭眼,运转铁布衫,感受着体内那股澎湃的气劲在经脉中奔涌。

锻体七层巅峰,离八层只差临门一脚。

离九层,也只差两层。

离那个人——

他睁开眼,黑暗中什么也看不见,可他知道那个人就住在不远处的营房里,每天晚上都会站在门口朝这边看上一眼。

王铁柱。

这一个月,他每天都派人在暗处盯着李金水。

李金水知道,却装作不知道。出营,巡哨,杀敌,回营,练功,睡觉——每一步都按部就班,每一步都无可挑剔。

他像一块石头,任人拿捏,任人打量,任人踩在脚下。

可石头底下藏着什么,只有石头自己知道。

———

翌日,辰时。

校场上鼓声震天,第三营全员集合。

李金水准时出现在队列里,甲字队剩下的三个人站在他身后,虽然疲惫,却都挺直了腰杆。

高台上,营长周魁披着铁甲,负手而立。

他四十出头,面庞黝黑,一道刀疤从左眉斜划至嘴角。不说话的时候,光是站在那里,就像一座山压着整个校场。

锻体之上,是内壮境,再上面就是通脉境,这个已经在拒北城是数一数二的强者了

接下来就是开元境,能真气外放,还有通玄境,能凌空飞行,再上面就不知道了。

李金水接触到的消息不多。

内壮境,顾名思义,锤炼内脏筋骨,气血充盈如炉,举手投足间千斤之力。十个锻体九层围着一个内壮初期打,都未必能赢。

周魁就是内壮境。

而且据说已经是内壮中期,杀锻体九层如杀鸡。

“都听好了。”周魁开口,声音不大,可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像是贴着耳朵说话,“昨夜探子来报,有一股狄兵,约莫三百人,绕过了拒北城,往西边去了。”

校场上一片死寂。

绕过拒北城?

西边可是有十几个村庄,住着几千口人——

“今早最新消息。”周魁顿了顿,脸上那道刀疤似乎更深了,“西河村、柳树沟、青石岭,三个村子,已经没了。”

没了。

这两个字像一记闷锤砸在每个人心口。

没了的意思,所有人都懂。

李金水站在原地,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他想起这具身体原主的记忆碎片里,那个叫青石岭的地方——爹娘死后,他曾经想去那里投奔一个远房亲戚,后来听说那亲戚早就搬走了,才作罢。

如果当初去了呢?

如果那亲戚没搬走呢?

他会和那些村民一样,变成一具焦黑的尸体吗?

“将军有令。”周魁的声音把他拉回来,“第三营,全员出动,追击这支狄兵。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一个都不许放跑。”

“是!”校场上轰然应诺。

周魁的目光扫过人群:“此次追击,危险重重。狄兵人数虽不多,但敢绕过拒北城,必是精锐。本营正不强求,愿者上前一步。”

话音落下,校场上静了一瞬。

然后,一个人迈步走出队列。

李金水。

他没有犹豫,甚至没有思考。

一个月巡哨熬过来了,锻体七层巅峰了,刀法快大成了——他需要更多的点数,更快的突破。而狄兵的脑袋,就是最好的点数。

更何况——

他眼角余光扫过人群中的某个方向。

王铁柱站在那里,正看着他,眼神里有一闪而过的意外。

意外什么?

意外我这个被欺负了一个月的人,还敢主动往刀口上撞?

李金水面无表情地收回目光,站在前列。

又一个人走出队列。

王铁柱。

他大步上前,与李金水并肩而立,目不斜视,像是不认识这个人。

紧接着,一个接一个的士卒走出队列。锻体九层的、八层的、七层的……很快,站出来的人已经占了第三营的一大半。

周魁点点头:“好。点齐人马,一刻钟后出发。”

一刻钟后,第三营近五百人开出营门,往西疾行。

李金水走在队伍中段,甲字队三人紧紧跟在他身后。二狗凑上来低声道:“五夫长,那姓王的也去了……他是不是冲您来的?”

李金水没答。

是不是冲他来的,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这是个机会。

王铁柱锻体九层巅峰,差一步就能迈入内壮。正面硬拼,他没有任何胜算。

可战场上一片混乱,刀剑无眼,谁能说得清谁死在谁手里?

他想起第十二章那天早上,王铁柱堵在营房门口,那双恨不得杀了他的眼睛。

还有那句“一个月,一天都不能少”。

他低下头,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弧度,很快又平复。

一个月的账,该算了。

队伍疾行两个时辰,翻过两道山梁,终于到达第一个目的地——西河村。

李金水站在村口,脚步停住。

风卷着焦糊的气味扑面而来,浓烈得呛人。

村子已经没了。

不是被烧了,是被抹去了。

房屋的残骸还在冒着青烟,横七竖八的尸体躺在路上、院子里、水井边。有老人,有女人,有孩子,最小的那个趴在地上,后背插着一支箭,箭杆比他的胳膊还粗。

血已经干了,黑褐色的一片片,像泼在地上的脏水。

有人开始干呕。

有人攥紧刀柄,指节发白。

李金水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趴在地上的孩子,一动不动。

他想起上辈子,加班回家的路上,那辆撞向自己的卡车。

也想起这辈子,被拖出家门时,李金宝那张笑着的脸。

人杀人,可以杀到什么程度?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那个趴在地上的孩子,再也不用知道了。

“搜。”周魁的声音从前面传来,冷得像冬天的铁,“看看有没有活口。”

士卒们散开,在废墟和尸体间搜寻。

李金水迈步走进村子。

脚下踩到什么,软软的。他低头,是一只断手,手指蜷曲着,像是死前想抓住什么。

他绕过那只手,继续往前走。

走到村子中央时,他看见了那棵老槐树。

树上吊着七八个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绳子勒进脖子里,脸已经肿得变了形。最年轻的那个,看起来不到二十岁,身上的衣裳还没烧完,露出大片焦黑的皮肉。

李金水站在树下,抬起头。

风从西边吹来,尸体轻轻晃动,像是还在挣扎。

他的手指,再次蜷缩了一下。

“五夫长……”二狗的声音从后面传来,颤抖着,“咱们……咱们走吧……”

李金水没动。

他站在那里,看着那些晃动的尸体,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走。”

队伍在西河村停留了一刻钟,没有找到任何一个活口。

周魁下令:继续追。

离开村子时,李金水回头看了一眼。

那棵老槐树还在,尸体还在,青烟还在。

他把那个画面刻进脑子里,像刻一块碑。

然后他转过头,大步往前。

前头,是柳树沟,是青石岭,是三百个狄兵。

前头,是点数,是突破,是锻体八层、九层,是——

他看了一眼走在前方的王铁柱的背影。

那人走得很稳,像一座移动的铁塔,每一步都踏得扎实。

李金水收回目光,嘴角又勾起那抹弧度。

一个月的账,该算了。

不管你是锻体九层还是内壮境,只要有机会——

他就不会放过。

队伍消失在群山之间。

身后,西河村的青烟还在升腾,一缕一缕,像是无数只手,指着同一个方向。

那个方向,是他们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