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吃光一切(1 / 1)

三天时间里,李金水把村子里的肉吃了个精光。

赵铁柱每天天不亮就出门,挨家挨户地收肉。

这家半扇猪,那家几只野兔,东边老李头家腌的鹿腿,西边张老三家的风干野鸡。

能吃的全买了,不能吃的也想办法弄成能吃的。

村民们一开始还笑嘻嘻地卖,后来脸色就变了,再后来看见赵铁柱就关门。

不是钱的事,是真的没肉了。

赵铁柱跑遍了方圆几十里的村子,能买的全买了。

李金水来者不拒,有多少吃多少。

烤的,煮的,炖的,炒的,生的他都啃过。

赵铁柱烤,赵小禾煮,父女俩轮班,灶火三天没熄过。

肉一块接一块地送进李金水嘴里,化作能量,滋养全身。

效果是显著的。

第三天傍晚,李金水站在院子里,活动了一下筋骨。

脏腑归位了,不再隐隐作痛。

经脉修复了,真气能顺畅地运转了。

骨骼愈合了,走路不瘸了,抬手不疼了。

伤势已经恢复了七八成。

可惜妖兽肉太少了,都是些普通的野味,蕴含的能量有限。

要是能多吃几头妖兽,他早就痊愈了。

不过也够了,剩下的两三成,回凉城慢慢养。

赵铁柱站在门口,看着院子里那个伸懒腰的身影,心里五味杂陈。

三天,就三天,这人把全村几十户人家攒了几个月的肉全吃光了。

他摸了摸怀里那几张银票,通宝商行的,硬挺挺的,还在。

他笑了,值了。

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够女儿买破境丹,够他换一把好猎叉,够他们把房子翻修一遍。

“恩人。”赵铁柱走过去,把手里那几块干粮递过去。

“商队快到了,您路上吃。”李金水接过来,塞进储物袋。

他从怀里又摸出一张银票,一千两,递给赵铁柱。

“拿着。给你女儿买破境丹,剩下的给她买点好衣服,好首饰。女孩子家,别整天跟着你钻山林。”

赵铁柱愣住了,眼眶红了,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

他把银票接过来,攥在手心里,攥得紧紧的。

李金水摆摆手,大步往村口走去。

村口,几辆大车停在那里,车上堆满了皮子和药材。

商队的领头是个胖乎乎的中年人,赵铁柱拉着赵小禾走到王掌柜面前,从怀里掏出银票,数了三百两,递过去。

“王掌柜,麻烦您,给我带一颗破境丹。”

王掌柜接过银票,眼睛亮了。

“哟,赵老弟,发财了?等着,下个月我给你带一颗好的。”

赵铁柱笑了,笑得合不拢嘴。

李金水爬上最后一辆大车,靠着车帮,闭上眼。

阳光照在脸上,暖洋洋的。

大车晃悠悠地往前走,车轮碾过路面,发出有节奏的声音。他听着那声音,慢慢睡着了。

商队走了半天,在一处驿站停下来。

王掌柜招呼伙计们卸货喂马,自己走进驿站,要了一壶茶,坐下来慢慢喝。

驿站里坐着几个商人,正在喝茶聊天。一个瘦高个的商人放下茶杯,叹了口气。

“你们听说了吗?老王爷没了。”

李金水端茶的手顿了一下。

旁边一个胖商人接话。“听说了。举国哀悼,三天不上朝。京城三年内禁止一切娱乐活动,连唱戏的都不让唱了。”

瘦高个摇头。“老王爷这辈子为大周打了多少仗,立了多少功。到头来,还不是落得一身伤,躺在床上等死。”

胖商人瞪他一眼。“小声点,不要命了?”

瘦高个撇撇嘴,不说话了。

———

京城,太和殿。

白绫从殿顶垂下来,一道道,一排排,像白色的瀑布。

周玄穿着白色丧服,站在大殿中央,面前是一具巨大的棺椁。

棺椁通体漆黑,雕龙刻凤,金漆描边。

老王爷躺在里面,穿着明黄色的蟒袍,面容安详,像睡着了。

礼官站在旁边,高声唱礼。

“一拜——天地同悲!”

周玄跪下来,磕了三个头。

额头磕在金砖上,砰砰响,磕得额头都红了。

“二拜——山河同泣!”又磕了三个头。

“三拜——英魂永存!”又磕了三个头。

他跪在地上,没有起来。

他低着头,肩膀在抖,眼泪从眼眶里涌出来,滴在金砖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大臣们跪在殿外,黑压压一片,哭声震天。

有人真的伤心,有人假的哭丧,有人嚎得撕心裂肺,有人低着头一声不吭。

周玄听着那些哭声,抬起头,看着棺椁里那张安详的脸。

“叔叔,你安息吧。大周,朕来守。”

消息传到幽州。

韩震坐在军营里,面前摊着一封信。

信是老王爷死前写的,字迹潦草,歪歪扭扭,像风中的枯枝。

信很短,只有几句话。

“韩震,你骂得对。我对不起你,对不起南线的将士。朕给你赔个不是。大周危难之际,望你以大局为重。”

韩震看着那封信,看了很久。

他的手在抖,眼眶红了,眼泪从眼眶里涌出来,滴在信纸上,把字迹洇开了一片。

他想起老王爷,想起当年在南线并肩作战的日子。

老王爷冲在最前面,他跟在后面。

老王爷杀敌,他掩护。

老王爷受伤,他背着他跑了三百里。

那时候,他们是生死之交。

后来老王爷回京,他被留在南线。粮草断了,没人管。伤兵没人治,没人管。将士们饿着肚子打仗,没人管。

他写信,不回。他上书,不批。他派人进京,不见。

他的心凉了,凉透了。他叛了,骂了,恨了。

可老王爷临死前,给他道歉了。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

天很蓝,云很白,风很轻。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回桌边,拿起笔,写了一封信。信很短,只有几个字。

“臣,韩震,归顺。”

消息传回京城,周玄看着那封信,笑了。

他拿起笔,写了一道旨意。“封韩震为镇南王,世袭罔替。赐金印,赐府邸,赐蟒袍。”

太监捧着旨意,尖声宣读。

大臣们跪了一地,齐声高呼。

“陛下英明!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周玄坐在龙椅上,听着那些声音,嘴角慢慢勾起。

韩震归顺了,南方稳了。

大周的半壁江山,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