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5章 天行九变圆满(1 / 1)

镇魔关后方,李金水的临时住处。

石屋不大,床榻靠墙,桌上还剩半壶凉茶。

李金水关上门,盘腿坐在床榻上,斩天刀横在膝前。

他打开面板,目光落在天行九变那一栏。

天行九变,大成。

距离圆满还有一步。

他看了一眼点数,足够了。

“加点,天行九变。”

【消耗700000点,天行九变(大成)→(圆满)。】

身体变轻。

轻到他的身体像是被风吹起来的,不费力,不紧绷,像是原本压在腿上的最后一层枷锁被卸掉了。

银色纹路从大腿根蔓延到脚趾,比之前更细密,更亮,隐隐泛着一层霜白色的微光,缠绕在皮肉之下,像一层贴肉生长的光膜。

他低头看了一眼,感觉那层纹路不只是覆盖在表面,而是渗入到了骨骼和筋脉的深处。

他站起来,没有刻意发力,只是朝前走了一步。

人已经到了屋外。

没有发力,没有蓄势,甚至没有感觉,只是抬脚、落下,瞬间就跨越了整间屋子的距离。

他站在门外,回头看了一眼——床榻还在原来的位置,桌子还在原来的位置,那半壶凉茶还在桌上。

他迈出第二步,没有往高处去,只是顺着城墙内侧的街道朝西走了一小段,方向几乎不偏不倚地贴着他心中预想的角度走。

屋檐、石柱、廊道、旗帜,所有东西从他身侧掠过时都拉成模糊的线条。

他停下脚步,低头看着自己的腿。

银色纹路已经隐入皮肤下,像一条沉静的河流在河床之下继续流动,无声,但却昼夜不息地冲刷着两岸。

……..

在他看不见的地方,镇魔关后方更深处,一座被阵法笼罩的密室,此刻正亮着柔和的白光。

天璇宗驻地,地下密室。

空间比外面看上去大得多。地面铺着整块白玉,边缘嵌着一圈淡青色的暖光石,光线柔和地照在石壁上,没有一点多余的影子。

正中放着一座石台,台上铺着蒲团,蒲团旁放着三样东西。

一个雕着云纹的玉瓶,巴掌大小,瓶身泛着一层淡金色的光晕,隐约可见里面流动的液体泛着微微的荧光。

另一只玉盒,盒面用阵法封住,透过薄薄的光膜能看到里面躺着两枚青白色的丹药,像微微凝固的月光,药气丝丝缕缕向外溢出。

旁边还放着一枚金色令牌,那是洞天福地的准入凭证。

林天璇坐在蒲团上,灰色衣袍被自己半干的血浸成了深褐色。

他伸手拿起那只雕着云纹的玉瓶,拔开瓶塞。一股清凉的灵气从瓶口溢出,带着淡淡的草木清气。

他没有犹豫,将瓶中液体一饮而尽。

清凉的气流从喉咙滑入体内,像一条温润的溪水顺着经脉向下漫开,渗透进四肢百骸的每一处裂隙。

断臂处未完全长好的新肉开始蠕动,伤口边缘的血痂自行脱落,露出下面泛红的嫩肉,又迅速变成正常的肤色。

碎骨上残留的裂纹被灵力填平,像干裂的河床被水重新浸润。

他胸口那道贯穿伤最后一点裂痕也在缓缓愈合,新生的皮肉覆盖上去,平整光滑,连疤痕都没有留下。

不到十息,体内的伤势彻底消失,连真气都重新充盈起来。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五指张合,感受着那股重新饱满的力量。

许久,他低声说了一句:“圣地的资源……果然不一样。我们累死累活收集血煞,也只能换来一点点。他们拿出一瓶药就解决了全部的问题。”

他静静坐了一会儿,片刻之后,他放下玉瓶,拿起那只玉盒。

打开盒盖,两枚青白色的丹药安静地躺在盒中。

他捏起一枚,端详了一瞬,送入喉中。

丹药入喉,化作一股温热的气流涌入丹田。

丹田中,真元开始翻涌。原本沉静如湖的真元被药力搅动,形成一道漩涡,越转越快。

灵力不断从漩涡中心被剥离、提纯、压缩,再反向灌注回四肢百骸。

他的气息开始攀升。那层卡了他很久的壁垒像一面被锤子反复敲打的石壁,裂纹从中心向外扩散,越来越密,越来越深,然后轰然碎裂。

归真境六层。

气息从体内彻底炸开,整个密室的白光被他的气息卷动,在房间内翻涌了三圈,才缓缓落回原位。

他睁开眼睛,低头看自己的手,五指缓缓合拢,感受着那股比之前更沉、更密、更稳的力量在掌心凝聚,又像水一样散开。

“归真境六层。”他轻声重复了一遍。

他站起来,走到密室边缘,目光落在自己的影子上,缓声道:“这片天下的棋盘,也该重新铺一铺了。”

“五大圣地占据五洲,坐拥洞天福地、万年灵脉、归真传承……而我天璇宗,只有我一个人。”

“一个门派,只靠一个人撑着,随时会塌。”

他的声音不高,像是说给自己听的,又像是说给那道影子听的。

“但我如果成了归真境之上呢?如果我也能开创一条新的路呢?”

他静默了一会儿,抬头望向密室顶端那道柔和的白光。

“五大圣地……哼。”

他缓缓说道。“未必不能有第六个。”

密室外的光线没有变化,阵法依然安静地运转着,隔绝了所有声响。

随后林天璇站在石台前,右手一挥,几十枚暗红色的晶体从储物袋中飞出,悬浮在半空中。

每一枚晶体都有拇指大小,表面光滑如镜,泛着一层幽暗的红光,内里隐隐有血色的雾气在翻滚。

它们在空中排列成一座小塔,层层叠叠,散发着浓烈的血煞之气,像一团凝固的血云压在半空中。

血煞之气炼化而成的结晶。

他静立片刻,然后张嘴吐出一个圆盘。

圆盘只有巴掌大小,通体呈暗金色,表面刻满了细密的纹路。

那些纹路不像是人工刻上去的,更像是自然生长出来的,像树的年轮,像水流冲刷过的河床,像风在岩石上留下的痕迹。

圆盘边缘泛着一层淡淡的青光,像是某种古老的力量在缓慢地呼吸。

他伸手接住圆盘,将它托在掌心。

圆盘落入掌心的那一刻,密室内的光芒忽然暗了一瞬——像是被什么东西吸走了一部分灵气。

圆盘表面那些细密的纹路亮了起来,从边缘向中心蔓延,像一条条苏醒的河流,在暗金色的表面缓缓流淌。

这枚圆盘,是他年轻时在苍梧州东边一座废弃的上古洞府中找到的。

那洞府早已塌了大半,只剩半间石室,墙壁上布满裂纹,地上积着厚厚的灰尘。

他翻遍了每一个角落,最后在石台底下摸到了这枚圆盘。

当时它蒙尘如一块废铁,毫无光泽,随手放在储物袋里带了回去。

后来他用了很久才发现它的用途——炼化血煞之气,将其转化为精纯的力量。

这枚圆盘可以吞噬一切带有血煞之气的物体,将其炼化、提纯、转化,最终注入使用者的丹田。

他试过用它炼化低阶妖族的残骸、战场上的血土、废弃的煞晶,每一次都成功。

这也是他一路从乞丐走到现在宗主之位,甚至成为归真境界的最大底牌。

林天璇深吸一口气,将圆盘抛向空中。

圆盘悬浮在半空,缓缓旋转,那些血煞结晶像是被什么东西召唤了,一枚接一枚地飞向圆盘,落在圆盘表面,像雪花落在烧红的铁板上。

圆盘上的纹路亮得更快了,从淡青色变成暗金色,又从暗金色变成赤红色,像一块被烧到极限的烙铁。

结晶在接触到圆盘的瞬间开始融化。

血色的雾气被吸入纹路之中,杂质被剥离、焚烧,剩下的部分被压缩成一道细如丝线的光束,从圆盘中心射出,没入林天璇的丹田。

第一枚结晶化尽,第二枚紧随其后,第三枚、第四枚、第五枚,一枚接一枚地融化,光束一道接一道地没入他的体内,源源不断,没有间隔。

他的丹田中,真元开始翻涌。

那层刚突破不久的壁垒还在,但此刻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推动了一下,原本稳固如山的根基开始向外扩张,每一寸都被压制得更紧实、更凝练,像一把铁锤正抵在丹田壁垒上,一锤一锤地夯实着新境界的根基。

那些由血煞之气转化的力量并不狂暴,被圆盘提纯后变得极其温和,像一条温热的河流缓慢涌入,冲刷着丹田的每一处角落。

他归真境六层的境界没有发生变化,但气息正在向深处沉淀。

他的气息稳步上升,一层一层,像水在涨,缓慢而持续。

密室里的白光被圆盘散发出的暗金色光芒压了过去,整个空间都笼罩在一片浓稠的光晕中。

林天璇闭着眼睛,等待圆盘将最后一枚结晶炼化干净。

当最后一道光束没入他体内时,他缓缓睁开眼睛,感受着丹田里那股比之前更沉、更凝的力量。

他低头看了一眼掌心的圆盘,那些纹路已经重新暗了下去,像一条条沉睡的河流。

他轻轻将它收入袖中,没有多看一眼,也没有再多说什么。

他重新坐回蒲团上,闭目调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