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0章 黑袍人(1 / 1)

苍梧州西南边界,一处隐秘的山谷中。

灰袍人坐在一块青色的岩石上。

一身黑袍的人从山谷入口走进来,没有任何动静,衣袍下摆扫过地面,没有带起尘土,脚下没有踩到任何枯枝或碎石,像一道影子沿着岩壁滑过来的。

“没想到,妖魔一族居然如此大胆。”

“有天罡镇魔大阵在,居然还能在阵法和归真境界的眼皮底下,大摇大摆的进入苍梧州。”

“我很好奇,你们妖魔一族如何做到?”

灰袍人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看清来人后,又缓缓松开。

黑袍人站在离他三丈远的地方停下。

灰袍人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苦笑了一声:“林宗主说笑了。”

“我们妖魔一族要进来,也是花费了极大的代价。”

“天罡镇魔大阵确实挡得严实。”

“要不是绕过边境的薄弱点,我也进不来。”

林天璇开口道:“我的血煞之气带来了吗?”

灰袍人从袖中取出一个暗红色的瓶子:“林宗主要的血煞之气,在这里。”

“这是最后一批了。”

“足够你突破到归真境八层。”

“但你也知道,天罡镇魔大阵立起来之后,我们的人进不来苍梧州。”

“能收集到的血煞之气也越来越少。”

林天璇接过瓶子,没有打开,直接收入袖中。

灰袍人看着他收好瓶子,往前迈了半步:“不知道林宗主有没有兴趣,跟我们里应外合,摧毁天罡镇魔大阵?”

林天璇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

沉默持续了片刻,空气中只剩下风穿过草叶的声响。

“下次再说吧。”

林天璇转身,衣袍翻动了一下,身影在走出第三步时变得模糊,然后彻底消失了。

灰袍人坐在原地,直到山谷重新安静下来,才开口:“不急。”

他的声音比刚才大了些,像是在跟空气说话,

“你会同意的。我们妖魔一族的东西,可不是那么好拿的。”

灰袍人站起来,拍了拍衣袍上的灰,朝山谷深处走去。

………

碎星城。

天罡镇岳阵的光幕在城墙上空稳稳地亮着。

城门口进进出出的人比上个月多了不少。

有人背着行囊,有人牵着灵兽,有人在城门口排队登记。

沈清音站在城门口内侧,手里拿着一块登记用的玉简,正低头看着排队的队伍。

城内的街道上,散修比半个月前多了两倍。

有人在酒楼门口站着翻看菜单,有人在青楼门口张望。

交易区的人声最密,有人在搬矿石,有人在清点符文材料,有人在讨价还价。

几家铺子的门面已经挂上了刻着字号的木牌。

城西新开了一家青楼,红灯笼挂了两排,门口站着两个穿薄纱的姑娘,正在跟路过的散修搭话。

客人明显比她们预想的多,进出的人流已经超过了隔壁那家酒楼,门前的石阶被踩得发亮。

还有一家酒楼也在招人,门口贴了张符纸,上面写着“招跑堂、厨子、账房,工钱面议”,已经有三个人站在门口等着了,手里各自攥着一份简单的身份文书,正低头核对符文。

旁边还有几个人在等消息,其中一个反复对照自己的文书,另一个人正侧着身,伸长脖子往里张望。

姜红衣站在城墙内侧,正在检查一段符文。

手指沿着刻痕摸了一遍,确认没有磨损,然后站起来看了一眼城门外正在排队的散修队伍。

孟瑶站在交易区入口,正在跟一个卖矿石的散修说话:“矿石品相不错,但价格高了,按市价走,愿意就搬进去,不愿意就走。”

那人犹豫了一下,转头看了一眼交易区里面正在卸货的队伍,退了一步,点了点头。

姜璃从街道另一头跑过来,手里端着一碗汤,边走边喝,看见姜红衣在检查阵法,放慢步子喊了一声:“晚上吃什么?”

城内的灯光逐一亮起,排雾阵重新推了一轮灰雾,把墙角最后一缕残雾也清理干净了。

风从城墙上方掠过,带着几个人匆匆走过的脚步声和未关严的门扇轻撞声,卷向城外的夜色中,又很快被阵风吹散了。

碎星城的夜晚亮如白昼。

…………

太虚圣地,天枢脉。

李金水走到山门的时候,停了一下。

守门的弟子靠在柱子边打瞌睡,手里的长矛歪向一边。

李金水看了一眼,没有叫醒他,自己跨过山门,走到外门弟子登记处。

柜台后面的执事弟子正低头翻一本旧册子,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看见是李金水,愣了一下:“李师兄?您回来了?”

“回来了。人呢?都去哪了?”

“荒州。”执事弟子放下册子,

“秦军这半个月打得很猛。二师兄和八师兄都在前线,女帝和姜凤也去了,叶无痕、沈逸尘、猴子和二狗也跟过去了。”

“外门弟子走了大半,内门弟子也走了一批。太虚圣地能打的都去了。”

李金水沉默了两息。“镇北关那边还能撑住吗?”

“撑不住也得撑。”执事弟子说,“秦军这次不一样,好像换了个主帅,打法完全变了。八师兄说那边的人快轮换不过来了。”

李金水转身朝飞舟走去。他跳上飞舟,调转方向,朝荒州的方向飞去。

三天后,镇北关。

城墙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了,被血和烟灰糊了好几层。

城墙上的符文暗了大半,有些还在闪,像快要燃尽的灯芯。

城墙上人不多,稀稀拉拉地分散在各段。

有人在靠在城墙上包扎伤口,有人坐在台阶上闭眼假寐,手里的兵器靠在墙边,刀刃上还挂着干涸的血块。

有人正把一具尸体从垛口边拖走,衣袍拖在地上,留下一道模糊的痕迹,很快被风吹干了轮廓。

远处的空中,战舟遮天蔽日。黑色的符文在战舟两侧闪烁,光柱不断射向城墙。

城墙上方的光幕正在剧烈摇晃,边缘已经出现了裂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