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钟后，方瑜就来了。
陆明穿着睡衣，下楼迎接。
方瑜站在一楼的会客厅。
她穿了件很宽松的白色棉质T恤，下摆刚好遮住大腿中段，露出一双笔直白皙的腿。
脚上踩着一双极为随意的平底凉拖。
她的头发还湿着，几缕发丝贴在白净的脸颊侧面，水珠顺着发梢往下滴，落在T恤的领口边缘，洇出一小片半透明的水痕。
陆明看着她发尖滴落的水珠，问道：“外边下雨了吗？”
方瑜抬手拨了一下贴在额前的碎发，看着陆明：“我刚洗完澡。头发还没吹干，就看到你消息了，什么事？”
陆明点头，侧开身子让出通道。
方瑜迈步进屋。
客厅里只留了两盏壁灯，光线有些昏暗。
陆明走进一楼的洗漱间，拿了一条崭新的干毛巾递过去。
方瑜接过毛巾，随意地擦拭着头发，跟着陆明走向一楼的开放式书房。
两人在宽大的沙发上相对而坐。
陆明拿起茶几上的恒温水壶，倒了两杯温水，推了一杯到方瑜面前。
“我们要设计一个制度。”陆明直接切入正题，“未来云梦投资要依据制度走。”
方瑜停下擦头发的动作，将毛巾搭在膝盖上，神色认真起来。
陆明把在大排档的反思，以及对公司权力高度集中、缺乏纠错机制的担忧，大致给方瑜说了一遍。
“云梦投资这艘船太大，几万名员工，千亿的盘子，不能再靠我一个人拍脑袋做决定。”陆明看着方瑜的眼睛，“我需要一套能对抗人性弱点的规则。”
方瑜陷入沉思。
她微微低着头，目光落在茶几的木纹上。
宽松的T恤随着她的呼吸轻轻起伏，领口微微倾斜，露出一截线条优美的锁骨。
湿润的头发散发着热气，混杂着一种极其好闻的味道，在安静的书房里缓缓弥漫。
陆明盯着方瑜看了好久。
他的视线从她专注的眉眼，移到她白皙的脖颈。
他忽然问道：“你用的什么牌子的沐浴露？怎么这么香？”
方瑜抬起头，先是愣了一下，随后扭过头，目光中带着几分无奈，又透着一丝宠溺看着陆明：“你还要不要讨论制度了。”
陆明点头，神色恢复了认真：“当然，说说你的想法。”
方瑜端起水杯，抿了一口温水，理清了思路。
“三权分立。”方瑜说道，“决策、执行、监督。这三者必须彻底剥离。”
陆明示意她继续。
“决策你来制定，确定大方向和战略目标。执行你就不要管了，具体怎么做，如何落地，那是各位高管的事情。他们只用对结果负责。”
方瑜放下水杯，“最关键的是第三点，额外设立一个独立的监督部门。这个部门不参与任何具体业务，只负责对你、对所有高管进行监督。发现违规，直接启动调查程序。”
陆明思考着这个架构的可行性。
方瑜提出的这些大概可以看作是三权分立。
决策、执行、监督。
“要不要设立轮值主席制度？”陆明问道。
方瑜略微思索，便摇头：“不能，轮值主席在紧急场景下的决策效率偏低，战略连续性也很弱，权责边界也很模糊，如果出现重大失误很难追责，你还是要从根本上解决这个问题，就是尽早培养接班人。”
陆明点头：“继续。”
“未来的接班人，也按照这个机制去筛选、培养。”方瑜看着陆明，“当然，你之后的决策层，不能再只有一个人。一个人总会犯错。未来的决策层至少要有7个人，或者9个人，形成董事局投票机制。只有这样，云梦投资才能在你之后，继续安稳地运转下去。”
方瑜在极短的时间内，就给出了一个极其成熟且符合现代企业治理逻辑的框架。
“可行。”陆明点头，“那这个筛选工作，就交给你和沈璃。你们两个牵头，先从内部各个事业部摸底，把有潜力的年轻干部挑出来，放进这个培养体系里。”
方瑜闻言，盯着陆明，“那你怎么没叫沈璃呢？”
陆明随口答道：“她睡着了吧，应该……”
方瑜叹气：“我就没睡着？”
陆明不语。
方瑜站起身。
她没有穿鞋，赤着脚踩在厚实柔软的地毯上，缓步靠近陆明。
随着她的走近，陆明能清晰地闻到那股淡淡的清香，带着温热水汽的余温，萦绕在鼻尖。
方瑜走到陆明面前，停下脚步。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半米。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坐在沙发上的陆明，眼神中带着一丝试探，也带着一丝隐秘的期待。
“所以，陆总深夜叫我过来，就为了谈这个？”
陆明抬头，他能看到方瑜眼底闪烁的光亮，能感受到周围空气中逐渐升温的张力。
陆明站起身。
方瑜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但陆明没有向前，而是转身走向书房宽大的落地窗。
深呼吸几次，平复心情。
窗外，云梦县的夜色深沉，远处的路灯连成一片微弱的光海。
陆明背对着方瑜，双手插在睡裤的口袋里。
“嗯，是。”陆明看着窗外的夜景，声音沉稳，“接班人要慎重。云梦投资现在的盘子太大了，牵扯到几十万人的生计。”
方瑜站在原地，看着陆明宽阔的背影。
“外人我真不怎么放心。”陆明继续说道，“半路招进来的人，价值观很难和我们完全一致。真遇到生死存亡的关头，靠不住。”
“还必须要从小培养。只有从小灌输云梦的理念，看着他一步步成长，才能放心把这份基业交出去。”
方瑜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心跳加速。
从小培养？外人不放心？叫我过来？
这几个词连在一起，在方瑜的脑海中迅速拼凑出一个极其大胆的想法。
她感觉自己的脸颊开始发烫，双手不自觉地攥紧了T恤的下摆。
陆明完全转过身，直面方瑜。
他的表情极其严肃，眼神中全是对未来布局的深思熟虑。
“所以……”陆明看着方瑜，问道：“你觉得苏浩行不行？”
……
方瑜头发没干就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