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2章 撞到了祁霄怀里(1 / 1)

距离戴星回到祁家老宅已经过去五天了。

北城那场大雪已经停了,这几天都是太阳。

那场大雪就像是幻觉一样,就像见到祁霄,也以为是一场梦。

可那不是梦。

他真的来了港岛接她,也真的恨她。

这五天里,她被人小心翼翼地捧着。

祁老太太在戴星到祁家的那天晚上见了一面,第二天一早就匆匆忙忙就走了,只留下之前那个接机的阿姨照顾她。

阿姨姓周,五十多岁,是祁家的老佣人,专门伺候过祁老太太的,在祁家干了二十多年。

“戴星小姐,您叫我周姐就行。您有什么需要就跟我说,千万别客气。”

这五天里,戴星从周姐嘴里零零碎碎地听说了一些祁家的事。

祁老爷子走得早,十几年前就过世了,现在的祁家当家人是祁正源,祁昊年和祁霄的父亲,常年住在公司附近,不常回老宅。

至于关于祁霄和祁昊年的生母相关的事情,每次说到这,周姐都会下意识扯开话题。

“……上次接您回来的是二少爷,小时候走丢了,三个月前才认回来……”周姐说起这些的时候,眼眶红红的。

“二少爷小时候听话又聪明,这一丢就是二十多年,在外头不知道吃了多少苦……”

戴星听着,没有说话。

她比任何人都知道祁霄吃了多少苦。

可她不能说。

傍晚的时候,戴星洗完澡。

浴室热气蒸腾,镜子上蒙了一层白雾。

她擦干身体,伸手去拿睡衣,发现睡衣是羊毛的。

戴星摸着睡衣,皱起了眉。

自从怀孕后,她莫名其妙开始对羊毛过敏。

之前有一次穿了件羊毛衫,浑身起了红疹,痒得整晚睡不着。后来去医院检查,医生说是孕期激素变化导致的暂时性过敏,生完孩子就好了。

想着周姐可能是忘了,反正这屋子里也没别人,将就一下也没关系。

戴星把羊毛睡衣挂回去,从架子上抽了一条浴袍裹在身上。

孩子已经两个月,肚子还是平平的看不太出来,如果不是做了检查,她至今还无法相信自己居然真的怀孕了。

浴袍松松垮垮裹着,戴星随意在腰间打了个结,领口微微敞开。

她低着头擦头发,水珠顺着发梢落在锁骨上,顺着皮肤往下滑。

突然间听到卧室有动静声,戴星以为是周姐。

“周姐,还有别的睡衣吗?刚才那套好像是羊毛的……”

说到一半,在看到卧室里的人后愣住了。

卧室里有人,但不是周姐。

是祁霄。

落地灯亮着,暖黄色的光罩着房间一角。

祁霄穿着深灰色薄毛衣,袖子卷到小臂,露出一截精瘦有力的手腕。

毛衣领口微敞,锁骨下的一小片皮肤,被灯光镀上一层暖色。

他的头发比前几天在港岛见到时长了一点,额前几缕碎发垂下来遮住了眉骨。

戴星僵在浴室门口,攥紧了毛巾,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你怎么在这里?谁让你进来的?”

祁霄抬起头,看向她。

她身上带着浴室未散的水汽,头发还是湿漉漉的,发梢的水珠从泛红的脸颊滴落,顺着皮肤往下淌,没入浴袍的阴影里。

祁霄眼神黯了黯,眼底像有什么东西被点燃了,又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他想起从前她每次洗完澡,都会湿漉漉地扑进他怀里,头发上的水甩得他满脸都是,眉眼弯弯地喊他帮她吹头发。

可她现在不笑了。

她甚至不敢看他。

戴星见他不说话,心里发毛,还想追问,就听到门口突然传来敲门声。

“戴星小姐,您在叫我吗?”

是周姐的声音。

戴星一愣,她什么时候叫周姐了?

刚才她喊了一声“周姐”,周姐应该是听到了,以为她在叫她。

可她不是在叫周姐,她是以为站在卧室里的人是周姐。

戴星的脑子嗡了一下。

祁霄还在卧室里。

如果周姐进来,就会看到他和她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更何况她还穿着浴袍。

她不敢想那个画面。

戴星来不及多想,几步冲向祁霄,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把他往浴室的方向推。

祁霄被她推得踉跄了一步,眉头皱起来,刚要开口说什么,戴星已经把他推进了浴室,顺手关上了门。

“你……”

门关上了。

祁霄站在浴室里,脸色阴沉。

浴室里还弥漫着水汽,空气里有她沐浴乳的味道,甜丝丝的,混着潮湿。

祁霄站在洗手台旁边,目光扫过浴室。

架子上摆着她的洗漱用品,脏衣筐的最上面是她换下来的衣服。

一件白色的打底衫,一条深色的针织裙,最上面是她的内衣。

祁霄的目光被刺了一下,迅速移开,下颌线绷得死紧,耳根发烫了一下,但很快被他压了下去。

门外,戴星看了眼浴室方向扯了扯浴袍的领口,把腰带系得更紧了一些,然后深吸了一口气,才去开门。

周姐手上拿着一套睡衣,看了眼戴星身上的浴袍,“戴星小姐您洗过澡了?新来的佣人给您拿错了睡衣,我赶紧过来想着给您换一下。”

戴星接过睡衣,脑子却想着浴室里的祁霄,“好,好的周姐,我刚才叫你也是这事。”

周姐笑眯眯,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在看到亮着的落地灯时,眼睛亮了一下。

“哟,灯修好了?”她走过去看了看。

“二少爷刚才回来了,您晚饭前说房间里的落地灯坏了,我本来想去联系人来修,被二少爷听到了。他说他能修,我以为他说着玩呢,没想到二少爷确实有两下子,这不修得挺好?”

戴星愣住了。

她看向那盏落地灯,灯座位置明显被移动过了。

想起刚才祁霄确实站在那里。

所以,他是来修灯的,不是来找她的。

她扯出一个笑容:“嗯,修好了。”

戴星忽然想起那些年,以前家里遇到灯泡坏了,水管漏了,都是祁霄自己动手。他去网上搜教程,蹲在地上一修就是大半天。

从前是这样,现在还是这样。

可她已经不是从前那个可以光明正大站在他身边,说,“我们家祁霄最厉害”的人了。

周姐还在说话,声音感慨,“戴星小姐您别见外,二少爷虽然看着冷,其实人挺好的。

他是昊年少年的亲弟弟,帮忙照顾也是应该的,都是一家人。二少爷这些年在外头一个人打拼也不容易,以后都在一个屋檐下,您多和他处处就知道了。”

一家人。

戴星心里苦涩,没说话,点点头。

周姐说着,突然“咦”了声,“我刚才上来也没看到二少爷,他是修完就走了吗?”

戴星好不容易安下去的心又提了起来,手指不自觉攥紧了浴袍袋子,手心分不清是汗还是水。

她的脑子转得飞快,“我,我也没见到他。对了周姐,我明天早上想喝银耳汤。”

周姐果然被带跑了,笑着说:“好,那我安排人明早去做,还有什么想吃的吗?”

“没有了,周姐,我想睡了。”

“好,那您早些休息。”

卧室门开了又关,周姐走了出去。

戴星站在原地,听着周姐的脚步声渐渐远去,腿一软,差点没站住。

吓死她了。

她长长叹了口气,整个人的思绪还没缓过来,根本没有注意到身后的动静。

浴室的门开了。

祁霄从里面走出来。

直到脚步声在耳边响起,戴星才想起祁霄的存在。

她转身,一个没注意,脚跟绊在床边的地毯上,整个人失去平衡,朝他的方向倒了过去。

“啊。”

一个天旋地转,等反应过来,人已经撞到了祁霄怀里。

浴袍的带子在拉扯中散开滑落,露出一侧的肩膀和锁骨。

祁霄被她撞得往后退了半步,两个人一起倒在了床上。

戴星僵住了,祁霄也愣了一瞬。

他搂着她的腰,掌心贴着她腰侧的皮肤,看着上方的人。

她的头发还是湿的,贴在他下巴上,凉凉的,又烫烫的。

祁霄闭了下眼睛,忽然想起那个梦。

三个月前的某个雨夜,他在港岛的酒店里喝得烂醉,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梦里戴星也是这样,用这样不知所措的眼神看着他。

他好像说了很多话,具体说了什么他记不清了,只记得说了很多遍“我恨你”。

可她不躲,不推,反而搂住了他的脖子,在他耳边一遍一遍说“对不起”。

那个梦太真实了,真实到他醒来的时候,还能感觉到指间残留的体温。

可梦终究是梦。

她不可能出现,不可能搂着他的脖子说对不起,不可能用那种眼神看他。

用那种心疼,愧疚,好像她还爱着他的眼神。

祁霄的手臂不自觉收紧,手指从她的腰侧滑到后背,更贴向自己,目光落在了她的唇上。

她的嘴唇微微张着,因为刚才的惊吓还带着一丝苍白,下唇有一道浅浅的齿痕,是她紧张的时候咬出来的。

戴星从前就是这样,每次紧张都会咬嘴唇,咬出一道浅浅的白印,然后又因为充血变得红润。

祁霄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的目光从她的嘴唇往下滑,滑过她的下巴,她的脖子,她的锁骨……

然后他看到了她的手。

她的右手覆在小腹上,微微蜷缩,掌心贴着肚子。

那是一个保护的姿势,下意识的,本能的。

她在护着那个孩子。

护着和其他男人的孩子。

那一瞬间,所有的恍惚像被泼了盆冷水,全部熄灭。

她还真是在意这个孩子啊。

祁霄表情冷了下来,松开了手。

“修个灯而已,至于投怀送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