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好卑鄙的男人(1 / 1)

“主子,奴婢猜世子今天应该是没带钱出去,但是自己又拉不下脸来找您出钱,所以才让飞云来。”红绫将自己的笑意压下,在主子面前议论别人始终是不太好。

沈明月生了兴趣,她让红绫牵来一匹马,打算跟着飞云去看看。

现在她还没有跟谢允珩和离,明日若是传出来什么对侯府名声不利的消息,那可不是她愿意看到的。

不多时,红绫牵着马来,沈明月利落翻身上马,循着飞云的马蹄声往醉红楼疾驰而去。

转换了目的地的沈明月还在纳闷儿,谢允珩之前不是去的南风楼吗?怎么这会儿又换成温柔乡了?

那不成谢允珩就是传说中那种男女通吃的人?

咦哟~~~~~

飞云如丧考妣地推门而入时,那三姐妹已弹奏跳舞到力竭,弹琴的姑娘还能勉强直起身,吹笛子和跳舞的姐妹却只能靠在一起,相互依偎着,无声地控诉谢允珩的暴行。

她们从来没见过有人来青楼是特意看人弹曲儿跳舞的。

喝酒也不让人陪,吃饭也不用她们伺候。

这种纯体力活儿,她们下次再也不接了。

所以在看到飞云推门进来时,她们还以为可以得到打赏然后退下,但是看清飞云的表情之后,她们失望了。

今夜伺候的客人,她们若是拿不到赏赐的话,妈妈肯定会剥了她们的皮。

房间里又陷入一阵微妙的沉默中,直到门又一次被推开,一道绯色的身影裹着淡淡的露气进来。

“少、少夫人!”飞云目瞪口呆,他怎么把少夫人给引到这儿来了?

谢允珩踹了飞云一脚,怒道:“蠢东西,我真是太久没给你松皮了是吧?”

他说着就准备动手揍飞,还是沈明月眼疾手快将人拦住了。

她温吞地坐到一旁的桌子边,看着那三个娇俏可人却疲乏不堪的清倌时,柔柔地问:“世子何必动怒?妾身既然已经来了,自然会帮世子抱得美人归。说吧,世子是看上她们中间的谁了?还是三个都喜欢?”

谢允珩气不打一处来,自己陷入如今这样尴尬的境地,她沈明月就是罪魁祸首。

“你说呢?今夜我为何在此,你心里没点儿数吗?”

他实在是咽不下心里那口气,这个女人在外面给她戴绿帽子也就罢了,怎么还敢冠冕堂皇地像个没事儿人一样指责他?

沈明月不知道谢允珩到底在发什么神经,她原本就清寡的容貌染上一层薄薄的怒意,整个人看着有些诡异的朦胧感。

“您在哪里与妾身无关,但是夫人将管家权交给妾身,那府上用出去的每一分银子都要有明目。”

沈明月看着这一桌子的酒菜,酒喝空了,菜也吃了不少,看来谢允珩是真的饿了。

“好啊,可以。沈明月你有种!”

“谢夫君夸奖。”在外人面前,谢允珩没有自曝身份的话,沈明月自然也不会将他世子的身份说出来,所以“夫君”这两个字从她口中滑出的时候,她罕见地觉得有些脸热。

好卑鄙的男人!

谢允珩被这一声奇奇怪怪的称呼给摄住了,他难以置信地看着一脸别扭的沈明月说:“别说了,赶紧给钱,我还要回家睡觉。”

那三位清倌如蒙大赦,只是那跳舞的姑娘微微抬头看了一眼沈明月,随即飞快低下了头。

一桌酒菜,加上按曲子收费的舞蹈,谢允珩从没想到自己那么出息,一夜花掉三百两银子!

飞云见沈明月利索地将银票递过去,头也不回地离开后,他拍了拍胸脯长舒一口气。

幸好没问少夫人借钱,三百两,把他卖了都还不起!

账已经结完,谢允珩还待在原地没动,直到三位清倌离场后,他才缓过神来。

“飞云,她刚刚叫我什么?”

飞云一愣,“少夫人叫您夫君?”他应该没记错吧?

谢允珩得到肯定的答复,反而不高兴了。“飞云,她是不是心虚了?否则怎么不以此事为要挟,强迫我签和离书呢?”

对,她绝对是心虚了!

“好啊,可算是让我逮住了!回府!”他瞬间来了精神,哪还有刚刚像被霜打了的茄子模样。

飞云觉得自家主子以前不是这个德行啊?往常若是被人揪住小辫,就算是没理还要搅三分呢?

难不成是喝酒喝多了?不行,他回去得吩咐厨房做一碗醒酒汤来。

谢允珩回到侯府时,沈明月已经在外间的软榻上歇下了。

软榻应该是新做的,竟然比他卧房里的床还大,沈明月脸朝里侧躺着,显得十分纤薄,这榻看起来就更大了。

鬼使神差地,他竟然也想上去躺一躺。

刚挪了一步,他就立马制止了自己这个荒唐的想法。

一定是今晚她给的一丢丢好脸色,让他迷失了。

这个女人的心机真的太深了,他一定要好好护住自己。

翌日清晨,谢允珩顶着两只发青的眼睛醒了。

本来就是后半夜才睡,结果做梦梦到沈明月拿鞭子抽他,让他还钱,他惊醒后就再也睡不着了。

沈明月早就起了,这会儿正在饭厅用早饭。

谢允珩梳洗之后闻着味儿过来,看到桌上是小米粥时,眼里已经没有太大的波澜。

他径直坐到沈明月对面,故意弄出动静,引得对面的沈明月抬头看他。

今日的谢允珩穿着一件靛青色的圆领长袍,头发用一顶精致的玉冠束起,发丝间还用红色的发绳穿插期间,配上他虽然疲倦却难掩俊俏的面容,很是秀色可餐。

“昨晚上多谢你了。”谢允珩见她一直看着自己,竟有些不好意思地偏过头,脸色微红地说。

沈明月移开眼,给红绫使了个眼色。红绫便将早已准备好的纸笔放在托盘上端到谢允珩面前。

“这是什么?”谢允珩拿起一看,竟然是他昨夜在醉红楼的借条,旁边一个大空位置,显然是等着他签字。

“沈明月,你来真的?”他将纸张甩回托盘,饭也吃不下去,直接气饱了。

“世子,妾身说了,侯府走的每一笔账都要有明目,您去醉红楼听曲儿也不能挂在侯府的账上吧?到时候夫人问起来,妾身可不会撒谎替您遮掩一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