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记忆恢复(1 / 1)

记忆中燕清凝手持霜华,剑指江寻。

她不敢相信眼前的人已经成了魔道修士,并且声名赫赫。

这是自他突然消失后,她再一次见到江寻。

却没曾想,再见面,两人成了对立的敌人。

燕清凝身后是各大正道联盟的修士,听说姜红鸢的宗主爹死了,特意前来围剿血煞宗的。

只要灭掉血煞宗,被钉住的中州灵脉就能重新复苏。

不然就要被魔道炼化。

中州修士必受影响。

眼看着就要成功,谁知炼道魔尊来了。

众人不敢上前,只有燕清凝站了出来。

还敢用剑指着他。

江寻将姜红鸢护在身后。

风吹起他的衣袍。

江寻身影挺拔,面对燕清凝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疏离。

“没事吧?”

不是对燕清凝说的,而是他身旁的姜红鸢。

燕清凝原本惊喜的心被这冷漠冲的支离破碎。

她强忍着冲上去拥抱江寻的欲望。

“魔尊。”

燕清凝满心委屈的开口,声音里是透不出的喜悲,“你看看我是谁。”

她想让江寻好好看自己,我是清凝啊!

可眼前的江寻至始至终都没有将目光投落在她身上。

燕清凝心更痛了。

她好不容易才找到他。

可现在的两人为什么会是这样的结果?

江寻没看她,他只是侧身看着姜红鸢,“属下来迟,还请圣女不要责怪。”

此时的姜红鸢还只是血煞宗圣女,而江寻是姜红鸢身边的奴仆。

姜红鸢语气怨毒,“你还来干什么?你如今长本事了,连我爹都敢杀,何不自己出去自立门户。”

“还来认我干嘛?!”

她想用身上的红绫勒死江寻。

姜红鸢能落的如今下场都是因为江寻,如果不是他,宗门不会落的如此下场。

而江寻则是面无表情。

笑话,他还没拿到血煞宗至宝,真魔邪骨呢,怎么能走?!

他没多说什么。

现在姜红鸢好感度飘忽不定,不能像以前一样死缠烂打,硬舔了。

江寻面向所有围攻血煞宗的正道修士,恐怖的威压横压全场。

他声音不大,却如同洪钟大吕响彻在每个人耳边。

“从今以后,我就是血煞宗新的宗主,谁敢放肆?!”

一言既出,无人敢应。

姜红鸢站在江寻身后,眼中泛起明亮的红光。

而燕清凝手握霜华的手微微颤抖。

江寻眼中曾有过的温柔,笑意,那道只属于她的光。

如今什么都没有了。

只剩淡漠。

像看一个陌生人。

燕清凝大声劝道,“魔尊,你不要再一意孤行,一错再错下去了。”

声音带着她自己都没能察觉的乞求。

她不明白江寻为什么要加入魔道。

是被人逼迫,还是被挟制?

她只想让他回来。

江寻终于正眼看向她,他开口,声音平淡,只在两人之中传递。

“错的不是我。”

“是这个世界。”

如果问起江寻为什么会这么说的话……

对话框弹的太突然。

而当时江寻刷到精神小伙语录,正好填了进去。

说完,他抬手撕开一道空间裂缝。

裂缝边缘有幽暗的光流转,里面是深不见底的虚空。

他伸手,强硬的牵起身旁姜红鸢的手。

两人迈入裂缝。

消失得干干净净。

只留下燕清凝一个人,风吹得她浑身冰凉。

此后,她再听到江寻的消息,就是“炼道魔尊渡劫失败,陨落在雷劫之中”。

那时候她一直以为,江寻说那句话,是为了终结这个魔道肆虐的世道。

不然他不会说出,错的是这个世界。

不然,曾经那么善良,那么侠义的江寻,怎么可能会加入魔道?

可此刻看着记忆中那个淡漠的眼神,看着那只牵着姜红鸢的手。

她忽然意识到,可能一切并不是如她所想的那样。

江寻可能在那时候就已经喜欢上别人了。

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灼烧着。

燕清凝那冰寒的身子,竟然开始微微发热。

妒火。

在她心中燃起。

三生镜无法抹除登仙境修士的记忆,只能隐藏,只能模糊。

但只要露出一丝破绽,这种隐藏就会荡然无存。

此刻,破绽已经打开。

房间内,温度骤降。

墙壁上,书案上,窗棂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结出一层厚厚的冰霜。

霜花蔓延,像是要把整间屋子冰封起来。

燕清凝坐在冰霜中央,周身被一股极寒的气息包围。

她在心中质问。

“江寻,你加入魔道,是因为她吗?”

“你喜欢上了那魔道妖女?”

记忆还在流淌。

没有江寻的记忆是枯燥乏味的。

而记忆已经来到了一千年后。

她看见自己在血狱冥蛛的洞穴里找到江寻重生的线索。

而后逼问霜华。

再然后找到江寻。

可那天,他对她说:“不喜欢了。”

四个字。

像四根钉子,钉在她心上。

此刻,这四个字再次浮现,再次狠狠地扎进她的心脏。

燕清凝嘴角溢出一口鲜血。

血还没落地,就在极寒中冻结,化作璀璨的血色冰雾,在空中缓缓飘散。

“主人!”

霜华抱着她的脖子,小小的脸上满是惊恐。

“主人你怎么了?你流血了!”

她拼命想断开心意相通的连接,但燕清凝伸手按住了她。

“我无碍。”燕清凝说,声音沙哑。

“可是……”霜华眼眶里又凝出冰珠,“主人你在流血……”

燕清凝低头看她,嘴角扯出一道苦笑。

“原来心能这么痛。”

第一次听江寻说这句话时,她更多的是不相信,是失而复得的喜悦。

而如今再一次听到这四个字,更多的却是不愿面对的了然,明悟。

她轻声说。

“可就算痛,我也愿意受着。”

霜华愣愣地看着她,然后紧紧埋进她怀里,小小的身子一抽一抽的。

燕清凝闭上眼,再次沉入记忆。

她看见,她给江寻戴上了颈环。

她看见自己教他练剑。

她看见两人日夜缠绵,在玉虚洞庭的禁地,在没人看见的角落。

她看见自己送给江寻的礼物。

两人骨血相连,再难分开。

直到江寻说想去沧芜秘境。

秘境里发生的一切,此刻全都清晰地浮现在眼前。

那场生死相搏,那句“也还你自由”,那个诀别的眼神。

燕清凝猛地睁开眼。

“还我自由……”

她喃喃重复着这四个字。

嘴角又有鲜血溢出,滴落,凝成血珠,滚在冰霜覆盖的地面上。

她又闭眼,喃喃道:

“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

这是江寻对她说的最后一句话。

她本不应该知道,但那时她已是登仙境,不仅主观记忆能想起,连周围环境的记忆也能想起。

她看见他转身离去的背影。

燕清凝缓缓睁开眼。

她的眼睛布满血丝,通红一片。

“离开我,就是为了去找那妖女是吧?”燕清凝语气恨恨不平。

体内的妒火越烧越烈。

极致的寒冰之气,已经不受控制地蔓延开来,影响到外界。

峰云海上,云层翻涌。

开始落雪。

先是细碎的冰晶,然后是鹅毛大雪。

港口上,几个散修正在喝酒,忽然打了个寒颤。

“咦?怎么突然这么冷?”

“是啊,刚才还暖和和的……”

“这天气不对劲啊,六月飞雪?”

不远处,一个摆摊的老修士抬头看天,皱起眉头。

他活了三百多年,没见过这种天象。

这不是自然的下雪。

是有大能在附近。

而且其自身规则正在影响天象。

老修士赶紧收拾摊子,招呼身边的人:“快走快走,别在这儿待了!”

峰云海下的凡俗城镇,百姓们也纷纷抬头。

“下雪了?”

“六月雪?这什么兆头?”

“冷死了冷死了,快回家加衣服!”

他们不知道,这场雪不是天象,是一个女人的心寒。

房间内,燕清凝体内的寒髓玉经正在疯狂运转。

那套功法她很久没全力催动过了。

可现在,它在自发地运转,像是要和主人心中那股灼烧的妒火对抗。

但杯水车薪。

登仙境道心波动已不能靠外界功法干预。

再这样下去,道心有缺,很可能损伤她根本。

燕清凝咬着牙,声嘶力竭的挤出三个字:

“姜……红……鸢……”

每一个字,都带着刻骨的恨意。

在她看来,就是这个魔道妖女,勾引了她的江寻。

是她引江寻堕入魔道。

是她让江寻离开自己。

燕清凝回忆着江寻在她身边的点点滴滴。

她虽然知道江寻已经不喜欢她了。

那些温柔,那些陪伴,那些虚情假意,她不是看不出来。

可她愿意沉溺其中。

不喜欢了没关系,可以重新喜欢,她不信,两个人待在一起千年万年,江寻还不能和以前一样,再一次喜欢自己。

可她从没想过,江寻会喜欢上别人。

燕清凝回忆着对江寻的控制,好像一切都是她一厢情愿。

她从未问过江寻心中的想法。

从始至终,都只是她单纯的害怕江寻离开自己。

“主人。”

霜华怯生生的声音响起。

“主人,你已经想起爹爹了吗?”

燕清凝低头,看着怀里那个小小的身影。

霜华抬起头,眼睛红红的,里面还挂着没干的冰珠。

燕清凝伸手,将她抱起来,轻轻拢在怀里。

“原来真的是我一直缠着他。”她轻声说,像是在问霜华,又像是在问自己,“我是不是……很下贱?”

一滴泪从她眼角滑落。

殷红的,像一颗凝固的血珠,顺着脸颊滚落,落在霜华脸上。

霜华愣住了。

然后她拼命摇头,哭喊着:

“不是的!不是的!主人才不是那样的人!”

她扑过去,用小小的手去擦燕清凝脸上的血泪,越擦越多,越擦越急。

“明明是主人先喜欢爹爹的!是主人先的!”

燕清凝怔了怔。

然后她笑了。

“是啊。”她喃喃道,“明明是我先的。”

霜华拼命点头。

“没错!主人可以将爹爹重新抢回来!”

燕清凝看着她。

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重新恢复了神采。

“霜华说的对,我要把他抢回来。”

燕清凝低头,看着怀里的霜华,忽然想起什么,也是她一直遗忘的事。

“霜华叫他爹爹,以后也叫我娘亲吧。”

霜华眨了眨眼。

“娘亲?”

“嗯。”

霜华试探着叫了一声:“娘亲!”

燕清凝笑了。

“乖。”

霜华又连叫了好几声,越叫越开心。

她从未想过,身为剑灵的自己,有一天还能拥有爹娘。

燕清凝抱着她,轻轻抚着她的后背。过了一会儿,她忽然问:

“霜华想不想拥有一具真正的身体?”

霜华愣住了,“真正的……身体?”

“嗯,像真正的小孩子一样。”

霜华的眼睛亮了起来。

“想!霜华想!”

燕清凝从袖中取出一团东西。

那团东西悬浮在她掌心,通体呈淡淡的彩色,有七色光芒流转。

看似只有拳头大小,却给人一种厚重得无法估量的感觉。

彩天息壤。

修仙界最顶级的至宝之一。

据说是上古神人补天时遗落的神土,一粒可化山岳,一团可塑万物。

是绝佳的炼器材料,也是塑造肉身的最好选择。

霜华盯着那团彩光,眼睛都直了。

“这是……给霜华的?”

“嗯。”

燕清凝抬手,那团彩天息壤缓缓飘起。

她闭眼,神识探入其中,开始塑形。

彩光越来越盛,越来越亮。

光芒中,一个模糊的人形渐渐成形,小小的,像五六岁的女童。

先是轮廓,然后是四肢,然后是五官。

都和霜华一模一样。

燕清凝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塑形肉身不比锻造法宝,需要极其精细的控制。稍有不慎,就会损伤息壤的神性。

但对已经登仙境的她来说,并不难。

半个时辰后。

光芒散去。

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女童站在燕清凝面前。

她穿着淡蓝色的襦裙,头发白蓝色,扎着两个小小的发髻。

两只眼睛像是倒映着两片碧蓝的海。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翻来覆去地看,然后抬头,看向燕清凝。

“娘亲……”

声音清脆,带着惊喜,带着不敢置信。

燕清凝伸手,将她抱起来。

霜华搂着她的脖子,小脸埋在她颈窝里,闷闷地说:

“霜华有身体了……霜华可以真正拥抱娘亲了……”

燕清凝轻轻拍着她的背。

她心里却在想着江寻,“霜华既然叫你爹爹,那我就当她娘亲,我倒要看看,你婚礼当天,我们母女站在你面前。

你是认,还是不认?”

燕清凝看着霜华,宠溺说道:

“女儿,那娘亲带你去找爹爹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