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你不仁,别怪我不义(1 / 1)

乐安县。

十里香酒肆,后屋。

江寻和白狐玖面对面坐着,桌上摊着那份被篡改的合同。

窗外的天已经黑了,屋里只点了一盏油灯,火苗被风吹得晃来晃去,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忽大忽小。

白狐玖低着头,显得有些委屈。

“相公,我们怎么办?”

江寻没有立刻回答。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苦涩的味道在舌尖漫开。

他把茶杯放下。

“那西门述现在明摆着想逼我们死。”

白狐玖抬起头,眼中水雾明亮,眼看着就要滴落下来。

“我们报官吧!”

江寻有些烦躁的走来走去,“报官?现在我们一点证据都没有,拿什么报官?”

“而且凭那县老太爷敢明目张胆的买卖秀才身份,你凭什么认为他能帮我们?”

白狐玖攥着身前的裙摆,哭腔着说:

“那西门述不就是想要我嘛!”

“只要他不伤害相公你,我……”

没说完,白狐玖就低声哭泣了起来。

像是只要能为了江寻,她什么都能忍受。

“我不会让你受委屈的。”江寻背对着白狐玖,“他既然不想让我们活…”

“那我们就先让他死。”

他转过身,声音变得冷酷。

白狐玖呆呆的抬起头。

“杀了他?”

江寻脸色平静,眼中的寒光越发盛亮,“没错,他不仁,那就别怪我们无义。”

白狐玖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忽然意识到,眼前这个男人,哪怕失忆了,但还是那个百无禁忌的炼道魔尊。

性格不会因为记忆缺失而改变。

她试想过很多走向,但就是没料到这么简单直接的方法。

白狐玖原本还想让江寻尝尝爱而不得的滋味呢。

“相公…”她的声音有些发紧,“你……你是认真的?”

江寻看着她,没有回答。

但他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白狐玖沉默了很久,然后她低下头,淡淡开口道:

“好。”

“相公,你说想怎么办?”

江寻坐下,把椅子往前拉了一点,压低声音。

“把他约到家里来。”

“约到家里?”

“嗯。”江寻说,“你让春翠给他传个话,就说你想通了,愿意和他谈谈。”

“让他今晚来店里,单独来。”

白狐玖眨了眨眼。

“然后呢?”

“然后你假意顺从他。”江寻的语气发冷,“而我就躲在床底下,等他进来,一刀捅死他。”

白狐玖盯着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怎么了?”

“没什么。”白狐玖摇了摇头,“只是觉得这样不太好吧。”

江寻愣了一下。

不是,你以前不是混魔道的吗?会觉得不太好?

“有吗?”他说。

“有。”白狐玖有些担心的说道,“那毕竟是一条人命啊!而且万一被人发现…”

江寻沉默了片刻。

觉得这话从她嘴里说出来,实在违心。

他不屑道:

“可他现在想要的是我们两个人的人命,你说该怎么办?”

白狐玖沉默

许久,她低声说道:“真的要这样吗?”

江寻苦笑。

他看着她的眼睛,“有些人,你不杀他,他就会杀了你。”

白狐玖同样直视他的眼睛,她发现,自己被江寻这一个月以来的温柔表象给欺骗了。

他不是仙门的伪君子,他是杀伐无度的炼道魔尊。

而现在江寻展露出的,不过是他冰冷内心的隐秘一角。

最终白狐玖点头答应下来。

如今江寻杀心已起,她已经无法再改变他的想法。

而且,这样的江寻,她很喜欢。

白狐玖唤来春翠,手写一封书信,让她带给西门述。

完全不怕日后春翠会说漏嘴。

春翠听话的照做,并未询问过多缘由。

白狐玖走到桌边,把油灯拨亮了一些,又从柜子里拿出一壶酒,两只酒杯,摆在桌上。

江寻则是躲在床底,静静等着。

窗外的天越来越黑。

白狐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辛辣的味道从喉咙一路烧到胃里。

她放下酒杯,看了一眼床的方向。

嘴角微微翘着。

不过两刻钟,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白狐玖站起身,走到门口,拉开门。

西门述站在门外,手里提着一盏灯笼。

灯笼的光照在他脸上,把那志得意满的笑容照得格外刺眼。

“白掌柜,想通了?”

白狐玖侧身,让他进来。

“西门公子请进。”

西门述迈过门槛。

门关上了。

西门述走进后屋,目光扫了一圈。

屋里陈设简单,一张桌子,两把椅子,一张床。

桌上摆着酒和杯子,还有一盏油灯。

“白掌柜倒是挺有情调。”他笑着,在椅子上坐下。

白狐玖在他对面坐下,给他倒了一杯酒。

“西门公子,请。”

西门述伸手想摸向白狐玖,但被躲过,他嘿嘿笑着,端起酒杯,没有喝,只是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

“白掌柜,你这酒,不会有毒吧?”

白狐玖笑了笑,端起自己的杯子,一饮而尽。

“西门公子多虑了。”

西门述看着她把酒喝完,这才放心地端起自己的杯子,慢慢喝了一口。

白狐玖放下酒杯,双手交叠在桌上,“西门公子,我想问你一件事。”

“什么事?”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她这话是说给床底下江寻听的,她得让他知道,他家娘子有多遭人眼馋,一旦他离开,就有可能被人惦记上。

“为什么?”西门述放下酒杯,身体往前倾了倾,“白掌柜,你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

白狐玖没有说话。

西门述说道:“我想让你当我的女人。”

白狐玖垂下眼。

“可我已经有相公了。”

“你那个相公?”西门述嗤笑一声,“他能给你什么?他能让你过上好日子?他能保护你?”

他站起身,绕过桌子,走到白狐玖身边。

“白掌柜,你跟了我,不用开店,不用受累,想要什么有什么……”

他的话突然停住了。

他转头,看向那张床。

一阵窸窣的声音从床底下传出来。

西门述的脸色变了。

“白掌柜,你床底下……”

他的话没说完。

一道人影从床底下钻了出来。

江寻。

他手里握着一把刀,刀刃不长,巴掌大,是厨房里用来割肉的。

刀身上沾着灰,在油灯的光下泛着冷光。

西门述的瞳孔猛地收缩。

“你……”

江寻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

他猛的往前踏出一步,刀锋刺进了西门述的腹部。

“下辈子,眼睛放亮点,别谁的女人都惦记。”

西门述喉咙涌出一大口血,他眼中闪烁着疑惑,明明能躲过去的,可为什么腿脚就是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