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白日宣…(1 / 1)

李舒棠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

她伸手掩住嘴,“好,我带你去见我爹。”

江寻知道自己的猜想对了,李舒棠不会拒绝他。

她也想让自己去参加秋试。

李世民在书房里。

他坐在书案后面,面前摊着一本册子,似乎是县里的赋税账目。

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目光在李舒棠身上停了一下,然后落在江寻身上。

那个目光不算冷,但绝对算不上热。

更像是一把大刀,不轻不重地架在那儿,让你自己掂量。

江寻拱手:“见过县令大人。”

“嗯。”李世民合上册子,“何事?”

江寻把考秀才的事说了一遍。

措辞谨慎,态度诚恳,大致意思就是:

草民想考个功名,报效朝廷,光耀门楣,但不知道今年的规矩是如何如何,还请大人通融。

李世民听完,靠在椅背上。

“你想考秀才?”他淡淡说道,“可惜,秀才试每年只在二月初二开考一次,过了就是过了,没过就是没过。”

“你只能等明年了。”

“没有例外吗?”江寻问。

“没有。”

这两个字砸在地上,干脆利落,连个弯都不带拐的。

江寻沉默了。

站在他旁边的李舒棠忽然开口道:

“爹!”

她走到李世民的桌案前,把一盏茶推到他手边。

“江公子是有才学的人,昨晚灯会上他猜灯谜,连老秀才都夸他好学问。”

李世民看了她一眼。

“灯谜是灯谜,文章是文章。”

“那您让他写一篇文章试试嘛。”李舒棠说,“写得好,就破个例,写不好,就让他明年再来。”

她的语气带着一点撒娇的味道,但又不像寻常女儿家对父亲那种娇嗔。

感觉像是在对自己撒娇一样…

李世民看着自己的女儿。

叹了口气。

“好。”他沉声说道,“昨夜游龙灯会,盛况空前,你就以灯会为题,作一首诗。”

“写得好,我给你秀才。”

江寻心里一怔,这么容易?

还以为要引经据典,写一大篇呢。

其实大唐立国不过千余年,没有前代,适合凡人的文学还在萌芽。

在这里考学确实简单。

他想了想,走到书案前。

李舒棠已经把墨研好了,又把一张白纸铺平,拿镇纸压住四角。

“公子,请。”她说。

江寻提起笔。

他站在那里,想了很久。

不是在想怎么写,是在想找哪一首。

各位前辈们,又要劳烦你们上身了。

灯笼、人群、锣鼓……

昨夜的画面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然后他落笔了。

笔锋落在宣纸上,一个“东”字,端正平稳。

“东风夜放花千树。”

一行字写完,他没有停,笔尖提起又落下。

“更吹落,星如雨。”

李舒棠站在他旁边,看到第二句的时候,她眼睛一亮。

“宝马雕车香满路。凤箫声动,玉壶光转,一夜鱼龙舞。”

江寻一笔一划地写。

每落一笔都稳稳当当,不急不缓。

写到这一句,上阕收住。

他的笔尖在宣纸上停了两拍,然后抬手蘸墨,换了口气。

“蛾儿雪柳黄金缕,笑语盈盈暗香去。”

“众里寻他千百度。”

江寻忽然抬头看向李舒棠。

“蓦然回首——”

“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最后一个“处”字落笔,他直起身,把毛笔搁回笔山上,退开半步。

书房里很安静。

纸上墨迹未干,泛着湿润的光,李世民坐在案后,把那张纸拿起来。

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然后他放下纸。

他拉开抽屉,取出一方小印,在纸上盖了一下。

【李舒棠】

“???”

江寻疑惑,为什么不盖你自己的印,而是盖上你女儿的章?

但他没有说。

免得自找没趣。

李世民又从抽屉底层翻出一张空白的秀才文书,填上了名字。

“江壶,乐安县人。”他一边写一边念,“经本县考核,学识优长,准予秀才功名。”

写完,把文书折好,装进一个纸封里,推过来。

“以后你就是大唐秀才了。”

江寻接过来,双手捧着,对着李世民深深一礼。

“多谢大人。”

“不用谢我,”李世民摆摆手,语气冷淡,“你的诗写得确实好。”

李舒棠站在旁边,把那张诗稿拿起来,小心地吹了吹还没干透的墨迹。

“这首词叫什么?”

江寻愣了一下。

他光顾着把诗词写完,忘记取名了。

想了想,他说道:“青玉案,游龙灯。”

李舒棠把诗稿折好,小心翼翼的收进了自己的袖子里。

“公子这首诗词,我会好好收起来的。”

江寻没说什么。

给她就给她吧,算是还了人情。

拿到文书后,他就准备告辞了。

李舒棠今天没有跟出来送他。

她在书房门口跟他道别的时候,只是点了点头,说了句“公子慢走”。

但她看着他的眼神,和昨晚在猜灯谜的摊子前一样。

安静,滚烫。

江寻把怀里的文书按了按。

不管怎么说,秀才功名到手。

下一步就是秋试。

秋试在州府举行,他就能以赶考的名义顺理成章地离开乐安县。

他走回酒肆,白狐玖正在等他。

她趴在柜台上。

看见江寻回来了,她小心询问,“怎么样了?”

江寻从怀里掏出那个纸封。

“秀才功名,到手了。”

白玖接过去,打开一看,眼中寒光一闪而过。

“你真的……”

“我说了嘛,”江寻笑着说,“新来的县令是个好官。”

他把今天的经过大致说了一遍,略去了向李舒棠求情的部分,只说县令看他有才学,破例给了他一次机会。

“相公真厉害。”白狐玖赞叹道。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好像里面全是骄傲和崇拜。

那个表情很真,真到江寻有一瞬间觉得,如果自己真的是个卖酒的,真的娶了她,也许日子会过得不错。

但这一瞬间很快就过去了。

剧本会结束。

他得为以后做准备。

可千万不能着了道。

江寻把袖子卷起来,往灶房走,“饿了吧?我去做晚饭。”

白玖拉住他的袖子。

她的手指攥着他袖口的那一小块布料,攥得有点紧。

“夫君。”她说。

“嗯?”

“你考了秀才之后,是不是马上要去州府赶考了。”

她低着头,看着自己踩在地上的那双绣花鞋,鞋尖上绣了一朵小小的白兰花。

“我听说州府很远,你要去了,是不是会很久很久都见不到我了?”

江寻转过身,看着她。

“娘子,这一切都是为了我们这个家啊!”他说道,“你放心,我很快就会回来的。”

白狐玖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你走之前,我想让你……”她顿了顿,耳根忽然红了个透。

“我想让我们全了周公之礼。”

江寻的脑子嗡了一声。

“什么?!”他有些慌。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白玖已经抓住了他的手腕。

她的手指纤细,但力气比他想的要大得多。

她把他从灶房门口拽回来,拽过院子,拽上台阶,拽进正房。

房门在身后关上。

门闩落下来。

“等等!”

江寻看着面前的白玖。

他的嘴唇动了动,“现在可还是大白天啊!白日宣……”

白狐玖解开自己的腰带。

“夫君——”

“你醒来之后,我就一直都没尽到作为娘子的职责,相公你也忍不住了吧。”

江寻一步步后退,“我忍得住,我想多了解娘子,我想和娘子有更多的回忆再,我想功名成就的时候再……”

白狐玖摘下头上的木簪,一头青丝垂落。

“相公,从现在开始,你什么都别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