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道格拉斯·巴雷特(1 / 1)

战场之上。

硝烟翻滚,血水与泥浆混在一起,被无数杂乱的脚步反复践踏。

空气中弥漫着火药、铁锈与焦肉混杂的气味,令人作呕。

名为道格拉斯·巴雷特的九岁孩子,正在狂笑着厮杀。

像是被战火反复灼烧后的嘶哑咆哮,带着撕裂喉咙般的快感,回荡在炮火之间。

他出生在伟大航路——战争无休止国。

一个连“和平”这个词,都显得奢侈而荒唐的地方。

他的父亲,是敌国的士兵。

他的母亲,在他尚未记事之前,便将他丢弃在废墟与尸体之间。

他没有名字,没有归属,更没有被选择的权利。

直到那一天。

敌对军事国家加尔兹伯古的军队·加尔兹福斯,在清扫战场时发现了他。

他们只判断了一件事——

这个孩子能活下来,而且能用。

于是,他被带进了军营。

在部队长道格拉斯·格雷的麾下,他被像工具一样打磨、压榨、塑形。

他被赋予了一个编号。

9号。

这是他的称呼,也是他的用途。

作为爆破兵冲锋在最前线,为军队撕开血路的第一枚子弹。

在日复一日的战争氛围中,他开始渴望战功,渴望“褒章”,渴望一个能证明“自己存在”的东西。

凭借与生俱来的怪物级战斗天赋,他很快在战场上活跃起来。

刀、枪、爆炸、近身搏杀,他学得比任何人都快,也比任何人都狠。

八岁那年,他已经比许多成年士兵更强,也更危险。

于是,恐惧开始在同伴之间滋生。

在一次关键战役中,当他即将以压倒性的战绩获得“褒章”时——

背叛降临了。

同伴背叛了他。

他们夺走了他的“褒章”,把他推向敌军火力最密集的区域,让他带着满身弹孔与爆炸伤倒在血泊之中。

濒死的那一刻,他终于明白了。

不是因为自己不够强。

而是因为——

只要你比别人强,就会成为他们的敌人。

但他最终像野兽一样,靠本能活了下来。

恢复之后,他没有质问。

他只是一个一个地,找上了那些人。

在夜里。

在训练场。

在战场最混乱的瞬间。

将他们全部杀光。

然后,从他们冰冷的尸体上,取回了那枚“褒章”。

从那一天起,道格拉斯·巴雷特不再相信任何人。

同伴、命令、承诺、未来,一切都无意义。

他只相信一件事——

自己的胜利。

只要赢。

只要活着。

只要站在最后。

“褒章”,一枚接一枚地挂在他的身上。

金属在奔跑中相互碰撞,发出清脆却冰冷的声响。

他成了战场上的英雄。

成了最强的少年兵,成了让敌军在夜里做噩梦、让同僚在背后噤声的名字。

每一次爆炸,都会有人在远处高呼他的编号。

“9号。”

“9号来了。”

在一次又一次的胜利中,巴雷特感受到了一种东西——

一种近乎扭曲,却真实存在的快感。

那是用力量碾碎一切的自由。

不需要信任。

只要够强,世界就只能向你低头。

而如今这场战争,不过是部队长道格拉斯·格雷,再一次对他进行的“引导”。

“只要赢下这场战斗。”

“你就能离开战场。”

“获得真正的自由。”

这些话,已经说过很多次了。

有时是在战前的简陋营帐里。

有时是在尸体尚未冷却的战壕旁。

有时,是在他浑身是血、连呼吸都带着铁锈味的时候。

是真是假,并不重要。

巴雷特从来没有真正去思考过“离开战场”意味着什么,也不在乎所谓的“未来”。

他只知道一件事——

只要继续厮杀。

只要继续胜利。

只要站在最后。

自己就不会再被任何人背叛。

于是,他冲锋。

引爆。

杀戮。

在火焰中狂笑,在爆炸中前进。

像一枚被不断上膛的子弹。

没有退路,没有停下的理由。

......

但此刻,战场的节奏,正在悄然改变。

正陷入狂热杀戮状态的巴雷特,并未察觉到这一点。

他太专注了。

专注于爆炸的反馈、敌人倒下的瞬间、“褒章”在胸前晃动的重量。

于是,他没有注意到——

前方的引导旗帜,悄然换了方向。

负责指引路线的斥候,脚步刻意放慢,又在关键节点给出了模糊不清的手势。

一步。

两步。

三步。

巴雷特被“引导”着,脱离了原本的主攻线。

直到周围的枪声突然变得稀疏,爆炸声被地形吞没,他才猛地停下脚步。

不对。

他抬起头。

这是一片被塌陷岩壁与残破工事围成的死角,烟雾低垂,视线被彻底遮断。

战场的喧嚣,在这里像是被世界遗忘。

下一秒——

“咔嚓。”

子弹上膛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巴雷特缓缓转身。

那熟悉的军装,熟悉的徽记,熟悉的脸。

那些本该与他并肩冲锋的人,此刻却刀枪调转,黑洞洞的枪口齐齐对准了他。

他们的眼神里,只有嫉妒、怨恨,还有一种被踩在脚下太久的扭曲疯狂。

他们已经无法忍受了。

无法忍受一个孩子。

无法忍受一个“编号”。

无法忍受一个被称为“子弹”的存在——

在战功上,一次又一次的,彻底凌驾于他们之上。

“又是你……”

“9号。”

“你就该死在这里——!!!”

话音落下的瞬间,枪声与怒吼一齐爆发。

巴雷特的世界,再一次崩塌。

但他没有犹豫。

他几乎是在本能驱使下扑向最近的一人,刀锋贴着枪管上滑,瞬间切断咽喉。

爆炸在狭窄空间中炸开,火焰吞没了第一排敌影。

他在翻滚中起身,鲜血溅满脸庞,眼神却比任何时候都要冷。

这不是第一次,也不会是最后一次。

敌军冲上来,友军也冲上来。

对他而言,已经没有区别了。

杀。

再杀。

直到所有瞄准他的东西全部倒下。

子弹擦过肩膀,刀刃割开皮肉。

他被击倒,又在下一瞬间咆哮着站起。

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野兽。

最终,当最后一具尸体倒下时,现场只剩下浓重的血腥味。

巴雷特跪在地上大口喘息,“褒章”在胸前摇晃,沾满了血。

就在这时——

一道影子,笼罩了这片死角。

他猛地抬头。

两道身影,站在残破的岩壁上方,逆着硝烟与天光。

雷霆在空气中隐隐轰鸣。

熔岩般的气势在旁侧翻涌。

其中一人,目光如电俯视着他。

另一人,神情冷峻,却带着某种他从未见过的审视。

战场的噪音,在这一刻仿佛被彻底抽离,只剩下风声和孩子粗重的呼吸。

巴雷特缓缓站起身,血液顺着手臂滴落在地。

他的眼神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挑衅的凶狠。

仿佛在问——

“你们,也是来杀我的吗?”

道格拉斯·巴雷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