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车缓缓转动。

“吱呀——吱呀——”

空气中带着海风的味道，却又隐隐有种说不出的凝滞。

对面的两个小家伙显然没有这种感觉。

“喂喂喂！！！”

额头贴着创可贴的少年直接往前一步，木棍“唰”的一声指向罗克，动作又凶又直。

“问你话呢——！！！”

他穿着淡黄绿色的无袖背心，满脸雀斑。

眼神桀骜、愤怒。

那种不服输的气势，甚至带着一点野性。

——波特卡斯·D·艾斯（9岁）。

（因为露玖在空岛安全分娩，他没有背负“被追杀而延迟出生”的命运。）

“对啊！”

旁边那更矮一点的少年也立刻跟上。

穿着红色无袖背心，鼻涕还挂着，却同样举着木棍一脸认真。

——蒙奇·D·路飞（7岁）。

艾斯听到这话，额头青筋“啪”的跳了一下。

“笨蛋！”

“别只会说‘对啊’！”

罗克的目光缓缓落在艾斯身上。

那张脸。

那股气势。

那种不肯低头的“火”。

还有……那隐约与某人重叠的轮廓。

“……”

空气安静了一瞬，艾斯也在看他。

随着看清那张脸，他原本的怒气在一点点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疑惑，然后是不确定，最后——是震惊。

那种感觉……太熟悉了。

那种压迫感，那种站在那里什么都不做，就让人呼吸变重的存在感。

与他记忆中在空岛港口、广场里看到的那尊巨大雕塑，开始缓缓重叠。

艾斯的瞳孔一点点放大，表情逐渐夸张。

“诶……？”

声音发虚。

“诶——？？”

下一秒——

“诶诶诶诶诶——？！！”

直接破音！

手中的木棍“啪”的一声掉在地上，整个人后退半步，手指颤抖着指向罗克。

“你你你你——”

“你该不会是——”

话卡在喉咙。

就在这时。

“咔哒。”

木门被推开，一道温柔的身影走了出来。

浅金色长发，脸上带着雀斑。

长裙微摆，怀中还抱着一篮刚摘的水果。

“艾斯。”

她的声音温和。

“有谁来了吗？”

她向前走了两步，视线越过两个孩子落在罗克身上。

下一瞬。

时间仿佛停住，她的脚步僵在原地。

“……”

瞳孔微微收缩，呼吸一滞。

“啪——！”

果篮从手中滑落，苹果、橘子滚落一地。

她却完全没有去看，只是死死盯着那道身影。

那身破损的海军制服，那即便收敛，依旧让人无法忽视的气势。

以及——

那张脸。

她的嘴唇轻轻颤抖。

声音像是被卡住，又被强行挤出来。

“罗……罗克中将……？”

空气瞬间凝固，连风车的声音都仿佛远了一拍。

罗克看着她，嘴角微微上扬。

“撒西不理大拿~”

“露玖夫人。”

这句话落下，空气彻底安静。

艾斯整个人像被雷劈中。

先是低头再猛地抬头，看看罗克再看看露玖，脑子直接炸开！

“真……真的是……”

“雷帝——本人？！！”

他整个人僵在那里，连呼吸都忘了。

而一旁，年幼的路飞完全听不懂他们在说啥。

他挠了挠头，眼神清澈得不像话。

“你们在说啥啊？”

歪着脑袋，一脸认真。

“雷帝是啥东东？”

停顿了一秒，他眼睛一亮。

“能吃吗？”

露玖：“……”

艾斯：“……”

罗克——笑了。

“不能哦~”

语气轻松。

“咚。”

轻轻一拳直接敲在路飞脑袋上。

路飞整个人原地起跳。

双手抱头，头顶“嗡”的一声鼓起一个标准的大包，眼泪瞬间飙了出来。

“痛痛痛痛痛——！！！”

他一边蹦一边哭。

“这感觉——！！”

“怎么跟爷爷揍我时一模一样啊——！！！”

罗克收回手，神色自然甚至还点了点头。

“嗯。”

“手感不错。”

一旁的艾斯嘴角抽了一下。

“……这家伙”

他看着罗克，内心那种“传说崩塌”的感觉越来越强。

——雷帝，会打小孩。

而且手法熟练。

罗克迈步走向露玖。

“刚回来，很多事情都还不清楚。”

他微微一笑。

“方便打扰一下吗？”

露玖看着他。

那一瞬的震惊已经过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情绪。

然后，她轻轻点头。

“当然。”

屋内。

简单温馨。

木桌不大，水果、果汁摆得整整齐齐。

阳光从窗外洒进来。

罗克抽空去村里换了一身衣服，一身简单村装。

却气质依旧，哪怕只是坐在那里也不像“普通人”。

他端起杯子轻轻喝了一口果汁。

“嗯，不错。”

放下杯子，目光微垂。

“原来如此……”

“你们——两年前就搬到这里了。”

露玖点头。

“嗯。”

“这孩子受到艾尼路大人的影响，非常向往大海......”

罗克侧目看向一旁。

艾斯正站得笔直，双手贴腿一脸严肃。

罗克盯了两秒，嘴角一勾。

“喂，小鬼。”

语气带着点戏谑。

“刚才你可不是这个态度啊？”

“……”

艾斯的脸瞬间红了。

“我……我……”

嘴巴张了半天，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脑子里全是——

雷神。

苍龙。

传说。

还有刚才——自己拿木棍指着他。

艾斯整个人都麻了，连脚趾都在抠地。

露玖轻轻笑了一下。

“罗克中将。”

“您就别逗他了。”

罗克闻言哈哈一笑。

“哈哈哈——！”

笑声爽朗，甚至有点久违。

“卡普大哥——”

他摇了摇头。

“终于干了一件正常事。”

目光扫过两个孩子。

“有你带着他们。”

“我倒是放心多了。”

话音落下，露玖却微微一愣。

“啊？”

她有点迟疑：“当初……其实不是卡普中将安排的。”

罗克眉头一挑。

“哦？”

露玖回忆了一下：“是泽法老师送我们来的。”

“结果到风车村的时候——”

她忍不住笑了一下。

“他刚好看到……卡普中将准备把路飞丢山贼窝里。”

“……”

空气安静了一瞬，露玖继续道：“然后——”

“当场脸黑。”

“直接把卡普中将狠狠干了一顿。”

“才把这孩子接回来。”

“……”

罗克的笑容僵住了。

下一秒。

他缓缓抬手捂住额头，无奈地吐出一句。

“卡普大哥……”

脑海中闪过卡普大大咧咧挖着鼻屎的不屑模样，语气里满是疲惫。

路飞抬起头，眼泪还挂着一脸认真。

“不过你打人真的很像爷爷诶。”

罗克瞥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上扬。

“那说明——”

“他教得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