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克则看向达旦，开口问道：“具体怎么回事？”
达旦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能正常交流的人，立刻转向罗克。
“你管管他们！”
“尤其是萨博那小鬼！”
“看着最像正常人，结果最会出馊主意！”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把这段时间憋在胸口的火全都倒了出来。
“前段时间，哥亚王国那边有一伙贵族雇来的海贼进山，说要抓走萨博。”
“那三个臭小子不知道从哪里听来的消息，直接把人家给埋伏了！”
卡普一听，眼睛又亮了。
“哦？”
“埋伏海贼？”
达旦猛地回头：“你别插嘴！”
卡普：“……”
罗克却微微眯眼。
“抓走萨博？”
露玖也察觉到不对。
“为什么要抓萨博？”
达旦脸色一下子变得难看起来，她挠了挠乱糟糟的头发，声音也低了几分。
“因为那小鬼……”
“本来就是哥亚王国贵族家的孩子。”
风车村港口忽然安静下来。
玛琪诺睁大眼睛，露玖也微微一怔。
卡普摸着下巴，恍然道：“原来如此。”
“难怪那小鬼说话有时候怪讲究的。”
达旦没好气道：“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
她咬了咬牙，继续说下去。
“那天，萨博的亲生父亲带着一伙叫蓝宝石海贼团的家伙进了山。”
“他们不是来谈的，是来抢人的。”
海贼王式回忆插入——
数日前。
科尔波山。
密林深处，潮湿的山风穿过树叶，带着泥土和血腥味。
萨博手里握着水管站在艾斯和路飞前方，三人身上全是泥土和擦伤。
周围倒着十几名被打翻的赏金猎人。
蓝宝石海贼团的旗帜被路飞扯下来，皱巴巴踩在脚底。
“萨博！”
一名衣着华贵的中年男人站在后方，脸色铁青。
他的靴子踩在泥地上，眼神里满是嫌恶，仿佛连这片山林的空气都让他难以忍受。
“你闹够了没有？”
“立刻跟我回去！”
萨博握紧水管，眼神冷得吓人。
“我不会回去，那里不是我的家。”
中年男人的脸色彻底沉下。
他正是萨博的父亲——奥特卢克三世。
“不是你的家？”
“你吃的、穿的、用的，哪一样不是家族给你的？”
“天天跟这些山里的野孩子混在一起，还敢说那不是你的家？！”
听到这话，路飞顿时炸毛。
“谁是野孩子啊！”
艾斯一把拦住他，死死盯着奥特卢克三世，那双眼里的怒意快压不住了。
奥特卢克三世却根本不在意他们的愤怒。
对他来说，艾斯和路飞只是两个不该靠近萨博的污点。
他冷冷看向艾斯和路飞，声音里多了一丝毫不掩饰的威胁。
“萨博。”
“你要是不回去，他们两个会怎么样，我可不保证。”
话音落下。
蓝宝石海贼团残存的几名海贼举起火枪，对准艾斯和路飞。
黑洞洞的枪口，在林间冷光里显得格外刺眼。
萨博瞳孔一缩，艾斯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萨博。”
“不用管我们。”
路飞也咬牙道：“对啊！”
“我们才不怕！”
可萨博没有说话。
他的手指一点点攥紧水管，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他当然知道艾斯和路飞不怕。
可正因为知道他才更清楚，如果自己不低头，这两个家伙一定会冲上去。
然后受伤，甚至死在这里。
沉默许久后，萨博缓缓放下水管。
“我跟你回去。”
艾斯瞳孔一缩。
“萨博！”
路飞急得大喊。
“不行！”
“你不是说过要一起出海的吗？！”
萨博回头看向他们，脸上挤出一抹笑。
那笑很勉强，却还是像往常一样，想让两个兄弟安心。
“放心吧，我很快就回来。”
可这句话落下的时候，连他自己都不相信。
奥特卢克三世冷哼一声。
“带走。”
两名海贼立刻上前，粗暴地抓住萨博的手臂。
艾斯猛地往前一步。
“放开他！”
火枪瞬间对准他的额头。
萨博回头，声音第一次带上了急切。
“艾斯！”
艾斯脚步硬生生停住。
路飞眼眶发红，拳头攥得咯吱作响。
萨博被拖着往前走。
一步。
两步。
他的背影越来越远。
可在被带出林子前，他还是回头看了一眼。
艾斯站在原地死死咬着牙，路飞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没有掉下来。
萨博看着他们，嘴唇动了动。
艾斯看懂了。
他说的是——等我回来。
萨博被强行带出了山林，密林重新安静下来，蓝宝石海贼团残存的海贼也迅速撤离，只剩下艾斯和路飞站在原地。
过了很久，路飞低着头，声音闷闷的。
“艾斯。”
“萨博会回来的吧？”
艾斯没有回答。
他只是弯腰捡起地上的水管，用力到掌心都被铁锈划破。
“会的。”
“如果他不回来，我们就去把他抢回来。”
……
哥亚王国，盘查所。
冰冷的木桌前，萨博被两名士兵按着肩膀强行坐在椅子上。
他的衣服还沾着科尔波山的泥土，脸颊上有擦伤，手腕也因为挣扎被勒出红痕。
桌后，检察官慢吞吞地翻开笔录。
奥特卢克三世站在一旁，脸色阴沉。
他俯视着萨博，声音冷硬。
“告诉检察官。”
“你是被那两个贫民区出身的孩子教唆，才会离家出走。”
萨博低着头。
“不。”
奥特卢克三世脸色一沉。
“你说什么？”
萨博抬起头，那双眼睛还带着少年人的稚气。
“艾斯和路飞没有教唆我。”
“是我自己想离开，是我自己讨厌那个家。”
“啪！”
一记耳光狠狠落在萨博脸上。
他被打得偏过头，嘴角瞬间渗出血。
奥特卢克三世气得胸口剧烈起伏。
“混账东西！”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你是奥特卢克家的儿子！”
“你怎么能为了两个下等人，把家族的脸面丢到这种地步？！”
萨博慢慢转回头，脸上火辣辣地疼，可他的眼神没有退。
“我没有丢脸，撒谎才丢脸。”
话音落下，奥特卢克三世的表情瞬间阴沉到极点。
他盯着萨博看了几秒，忽然转头看向检察官，脸上又重新挂起那种虚伪得体的笑。
“孩子不懂事。”
“按我刚才说的记。”
一个沉甸甸的钱袋被悄无声息地推了过去。
检察官低头看了一眼。
随后，他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面无表情地在笔录上写下另一套说辞。
【受贫民区暴力分子诱导离家出走。】
【参与非法聚集，与山贼、流民存在密切关系。】
萨博看着那一行行被写下来的假话，眼神一点点冷了下去。
只要钱袋够重，白纸黑字就能把朋友写成罪犯，把谎言写成法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