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回到数月前，清扫战爆发期间。

香波地群岛。

海风吹过亚尔其蔓红树，大片泡泡从地面升起，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光芒。

黑桃冒险团的船停靠在隐蔽船坞里，船身已完成镀膜。

透明膜层覆盖整艘船，像一层轻薄却坚韧的泡泡将船只牢牢包裹其中。

甲板上，丢斯一边检查药箱，一边低头在笔记本上写着什么。

“准备进入海底航线，船长表现得像第一次出门的小孩。”

话音刚落。

艾斯兴奋地趴在船舷上，伸手戳着船体外的镀膜。

“喂！这东西真的不会破吗？”

“我们真的能从海底过去？”

“鱼人岛真的在一万米深的地方？”

旁边的船员们也围成一团。

斯卡尔抱着桅杆，嘴里说着不怕，眼睛却一直往海面下瞟。

米哈尔推了推眼镜，岩流蹲在船头反复确认锚链有没有固定好。

沃雷斯则趴在炮台旁，兴奋地研究新改装的火炮角度。

邦西抱着一袋食材，满脸严肃地警告所有人：“下去以后谁也不准乱撞厨房！”

柯达兹趴在阴影里，尾巴一甩一甩，像是比所有人都淡定。

丢斯推了推面具，无奈道：“船长，请你至少表现得成熟一点。”

艾斯回头咧嘴一笑。

“要前往新世界了啊！”

“这谁能不兴奋？”

船坞角落。

一名披着斗篷的老人坐在木箱上，手里拿着酒瓶，静静看着这群年轻人。

雷利从一开始就认出了艾斯。

那张脸太像了，那眉眼间肆意燃烧的神采也太像了。

只是这个孩子身上，又有些地方不同。

罗杰当年出海时，背后是无尽的自由与野心。

而眼前这个年轻人，船帆上没有骷髅旗，只有一枚燃烧的黑桃标志。

他们说自己不是海贼。

他们说，要去新世界冒险、救人、护航，打那些真正该打的混蛋。

雷利本想开口。

可最后，他什么都没有说。

他只是替黑桃冒险团完成镀膜，在船只下海前默默退到阴影里。

艾斯似有所觉，回头看了一眼。

两人的视线隔着人群短暂相遇。

艾斯当然知道他是谁。

冥王雷利，自己父亲最信任的伙伴。

可雷利没有开口，艾斯也没有主动走过去，他早已过了需要向谁确认自己来处的年纪。

罗杰是罗杰。

他是艾斯。

既然对方不愿打破这份沉默，那他也没必要把过去强行拖到眼前。

船只缓缓下沉，泡泡包裹着黑桃冒险团向一万米深的海底驶去。

雷利站在岸边，看着那艘船消失在海面之下。

许久后，他低声笑了笑。

“罗杰。”

“你的儿子，走的是另一条路啊。”

……

鱼人岛。

黑桃冒险团在那里停留了数日，艾斯第一次见到海底的阳光。

第一次看见巨大珊瑚、泡泡街道和成群结队游过头顶的海兽。

也是在那里，他遇见了甚平。

那时的甚平刚从外海护航回来，身后跟着新鱼人冒险团。

他们救下了一艘遭遇海贼袭击的商船，还顺手把几名奴隶贩子绑了回来。

艾斯听完经过，当场眼睛一亮。

“你们也是冒险团？”

甚平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沉稳地点了点头。

“新鱼人冒险团。”

“那我们差不多嘛！”

两人一见如故，然后打了一架。

理由很简单。

艾斯想看看鱼人空手道到底有多厉害，甚平也想试试这个年轻火焰能力者的器量。

那一战打得鱼人岛外海翻起层层巨浪，火焰在海底泡泡中燃烧，海流被甚平一拳拳撕开。

艾斯数次被海流拍飞又笑着化作火焰冲了回去。

最后，两人都躺在岸边喘气。

甚平看着天空中的泡泡光芒，忽然开口：“你不像海贼。”

艾斯笑了笑：“我本来就不是海贼。”

甚平沉默片刻，随后伸出手。

“以后若在新世界遇见需要帮忙的事，可以找我。”

艾斯握住他的手。

“你也是。”

从那天起，黑桃冒险团在鱼人岛多了一个朋友。

也是在那之后。

他们真正进入了新世界。

……

新世界的海，不会因为年轻人的热血就变得温柔。

第一场暴风几乎掀翻了黑桃冒险团的新船，前一秒还是晴空。

下一秒，海面便竖起数十米高的巨浪。

火焰在雨水中被压低，船身被浪头抛上天空又狠狠砸向海面。

艾斯站在船首，双手喷涌火焰，硬是用爆发的热浪推开迎面砸来的水墙。

“哈哈哈哈——！”

“所有人抓紧啊！”

丢斯抱着桅杆怒吼。

“船长！你别笑了！”

艾斯浑身湿透，却笑得更加放肆。

“这才是新世界啊！”

米哈尔死死压住被风掀开的海图。

“左舷三十度！”

斯卡尔趴在瞭望台上，扯着嗓子喊：“前面还有浪！比刚才那个还大！”

岩流一把抓住被甩飞的绳索，咬牙把主帆重新固定。

沃雷斯抱着炮架大叫：“谁来帮帮我！炮台要飞了！”

柯达兹一爪子勾住甲板缝隙，整只猫被风吹得毛都炸了起来。

黑桃冒险团就在这种鸡飞狗跳里，真正踏进了新世界。

之后数月，他们一路向前。

清扫战的影子也开始出现在每一片海域。

有的岛屿刚被海军拔掉海贼旗，有的港口还残留着被炮火痕迹。

有的航线上，合法冒险团正在接替过去的海贼护航任务。

黑桃冒险团果断加入。

虽然不是主力舰队，可他们每次都出现在最需要人的地方。

护送商船、救援海难船只、帮海军支部转移平民、追击试图逃进三皇地盘的海贼残党。

随着新成员们的加入，他们的船也越来越热闹。

甲板上开始堆满武器、药品、海图与丢斯写到一半的手稿。

丢斯作为医生，也是黑桃冒险团的记录者。

每到夜里，他都会坐在油灯下，把这一路的经历写成冒险小说。

“今日，船长又烧坏了厨房。”

“今日，船长终于承认，自己看不懂新世界海图。”

“今日，米哈尔用三句话劝哭了一名想当海贼的少年。”

“今日，斯卡尔发现暗礁，救下整支商队。”

“今日，岩流把断裂船桅扛了回来，非要说是好东西。”

“今日，沃雷斯一炮打碎海贼船舵。”

“今日，邦西用一锅热汤救活了十几个落水伤员。”

“今日，柯达兹抓住了藏在补给箱里的海贼探子。”

写到最后一句时，丢斯停下笔。

他抬头看向远处。

那里，艾斯正坐在船首，掌心燃烧着一团火焰。

火焰在他指尖跳动。

时而化作小鸟，时而化作长枪，时而又汇聚成一颗压缩到极致的火球。

艾斯

刚吃下烧烧果实时，艾斯只会粗暴地把火焰放出去。

可在一次次战斗之后，他逐渐学会了控制，学会了压缩，学会了让火焰不再只是爆炸。

他们摧毁过一处藏在岛屿地下的奴隶市场，那座岛刚好位于清扫战边缘。

一群海贼听说海军主力正在向三皇方向推进，便想趁乱转移奴隶和财物。

黑桃冒险团赶到时，几十名被锁链拴住的平民正被押上船。

海贼用奴隶当人质试图逼他们退开，艾斯没有退。

他站在地牢入口，低声说了一句：“丢斯，救他们。”

下一瞬，艾斯整个人化作火焰冲入黑暗。

地牢深处，惨叫声响起，火光一点点照亮被锁链困住的奴隶。

那名奴隶市场老板躲在铁门后，怒吼着让手下开枪。

子弹穿过火焰，艾斯的身影在火海中重新凝聚。

他抬起拳头，火焰缠绕整条手臂。

“这片海，不是让你们拿来卖人的地方！”

“火拳——！”

“轰！”

一拳落下。

地牢铁门、拍卖台、锁链机关，以及那面挂在墙上的海贼旗同时被火焰吞没。

等海军支部赶来时，只看到被救出的数百名奴隶，以及站在火焰余烬中的黑发青年。

那一战后，一份战报被送到了海军新世界前线。

不久后。

“火拳艾斯”之名，开始在新世界流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