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醒来,阳光已经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在地毯上画了一道明亮的光带。
久别重逢的小情侣在床上胡作非为了一番之后,大中午才终于拖着咕咕叫的肚子从被窝里爬起来,点了外卖。
助理把外卖送进来的时候,两个人已经简单洗漱过。
唐玉盘腿坐在沙发上,头发随便扎了个丸子,宋威龙坐在她旁边,两个人面前的茶几上摆满了餐盒。
唐玉打开一份凉面,挑起一大筷子就往嘴里送,腮帮子鼓鼓的,吃得眼睛都眯起来了。
宋威龙看着她的食欲,忍不住笑了起来。
“不是说要大吃特吃、不让自己瘦吗?今天抱你的时候感觉轻了好多。”
他一边说一边拆开自己那份,目光却还是停在她身上。
“瘦得骨头硌到你了?”唐玉抬眸,嘴里还含着面,含含糊糊地吐槽了一句。
宋威龙垂眸笑了起来,摇摇头:“那倒没有。抱着依然香香软软的,就是感觉比之前轻了一些。你在国外到底有没有好好吃饭?”
唐玉咽下那口面,又喝了一口汤,才长长地叹了口气,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尽情抱怨的出口。
“在国外这几个月,我快要被香水味给熏吐了。”她把筷子往桌上一搁,掰着手指头数了起来。
“我走到哪儿,似乎都有人在空气里喷了一团香水,那个味道太浓了,直接影响食欲。
再加上夏天又热又闷,整个人每天都像是被泡在一锅香水里煮。我真是受够了。”
她越说越激动,语气里的怨念几乎要实体化了。
宋威龙先是认真听着,边听边点头,表情管理做得很好。
但听着听着,他似乎想起了什么,嘴角开始不受控制地往上翘,然后整个人笑得越来越大声,肩膀都在抖。
唐玉停下筷子,不满地瞪了他一眼。
他赶紧举起双手做投降状,努力把笑憋回去,但眼里的笑意根本藏不住。
“抱歉,我不是故意的。”他清了清嗓子,但嘴角还是翘着的,“我就是突然想到了,我们俩之前拍吻戏的时候。”
这个话题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两个人的记忆闸门。
唐玉愣了一下,然后也露出了一个复杂的、无奈的表情。
说起来也是讽刺。
明明是真情侣拍吻戏,按理说应该是水到渠成、甜蜜自然的。
但有场吻戏,偏偏是他们体验最差的一段。
倒不是因为被周围人围观有多尴尬。
演员都有这种心理素质,几台摄像机怼在脸上、灯光师举着反光板蹲在旁边、导演在监视器后面盯着。
这些都不是问题,问题出在片场的味道上。
“你还记得那天的味道啊?”唐玉问。
宋威龙摇头,手上剥着旁边果盘里的荔枝,动作熟练地一捏一剥,晶莹的果肉就完整地脱了出来。
他把荔枝递给她,嘴角的弧度带着点促狭。
“具体什么味道我早忘了。我就记得那天打光师傅身上味道很重,应该是汗味混着某种很浓的香水。
你离他不到一米,被熏得脸都绿了。但导演一说‘开始’,你还得维持职业素养,深情款款地看着我,跟我甜蜜亲吻。”
“那一刻我就觉得,你要是当演员,绝对比我更有成就。这份定力我自愧不如。”
唐玉接过荔枝咬了一口,汁水在口腔里炸开,清甜的味道总算冲淡了对那些气味的回忆。
她一边吃一边摆摆手,语气里带着点遗憾和八卦的兴致。
“我最近这几个月还真接到了很多剧本。有的本子写得确实不错,角色也有挑战性。可惜啊……”她把荔枝核吐出来,叹了口气。
“我错过了咱们行业最黄金的时期。要是早个五六年前,那时候他们砸个七八千万的片酬请我,我真的会心动的好吗。”
如今这个行业是限薪令之后的影视圈,泡沫被挤得差不多了,片酬回归理性,但有些事情再也回不去了。
连宋威龙这一刻都幽幽叹了口气,目光望向天花板,语气里带着点自嘲和真诚的羡慕。
“我也羡慕圈子里的前辈们,当时真的挣钱好容易啊。”
两个人同时露出了幽怨又羡慕的目光,对视了一秒,然后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吃完饭之后,两个人窝在酒店房间里一起打游戏。
外面的暑气被空调隔绝在外,窗帘半拉着,房间里的光线柔和而慵懒。
两个人挤在一张沙发上,就这么消磨了整个下午,直到天黑之后才出门散了会儿步。
第二天,宋威龙才终于去忙自己的正事——拍杂志。
唐玉继续待在酒店里躺平,把“咸鱼”两个字贯彻到底。
毕竟再过几天她就要飞伦敦了,新一轮的巡演在等着她。
眼下能躺着绝不坐着,能坐着绝不站着,抓紧每一秒钟享受静止的快乐。
不过也是在当天下午,微博热搜头条炸出了一件相当有意思的事。
一位行业内的编剧正式向法院提起诉讼,状告于老师抄袭。
法院已经受理了这个案子,消息一出,整个影视圈都震了一震。
倒不是说抄袭这种事在影视行业有多么罕见,恰恰相反,大家对此心知肚明。
但这一次,竟然又冒出来一个新编剧,硬碰硬地选择了法律途径。
这意味着有人在背后给这位编剧撑腰。
于是营销号们瞬间集体复习了一遍于老师的黑历史,把那些年他涉及的所有抄袭案、争议、法院判决又重新翻出来晒了一遍。
大众再一次把欢娱公司架上了舆论的审判台,评论区里骂声一片。
在这样的背景下,唐玉接到自家男友前东家打来的电话,她甚至一点都不觉得意外。
“于老师,真是稀客。你居然会给我打电话,是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随即,一个冷冰冰的声音响了起来。
“大家都是这个圈子里面的人,抬头不见低头见。做人还是不要太嚣张。凡事留一线,事后好相见。”
这话里的警告意味浓得像刀子,隔着电话线都能感受到那股寒意。
唐玉没有生气。她甚至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靠在沙发上,把腿蜷起来,笑眯眯地回应道。
“我也是这么觉得的。都在这个圈子里混,赶尽杀绝这种事确实太过分了,我也不喜欢做这种事。我向来觉得,留有余地更好。”
她顿了顿,语气越发温柔。
“比如有些事情,一审结束之后,就应该按照法院的判决结果来。
结果有些人偏不,为了恶心人,继续申请二审,就为了让对方继续被官司缠个一年半载。你说,这种想法多恶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