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26章 言肆,你是不是在说情话(1 / 1)

言肆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

他脱下外套挂在衣架上,走进书房,打开电脑。

屏幕上是他让江恒调查的管山松公司的全部资料——债务明细、客户名单、银行流水、资产状况。

言肆一项一项看过去,确认所有的债务都已经处理完毕,才关掉文件。

江恒的效率一向很高,但言肆还是有些不放心。

不是因为钱,而是因为他不想管汐再跟管家有任何牵扯。

他看过管汐提起养父母时的表情,那种刻意维持的平静之下,是深深压抑的伤口。

她以为自己掩饰得很好,但言肆看得见。

他一直都看得见。

言肆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管汐今晚的样子。

她握着玉佩,眼眶红红的,嘴角却努力往上翘。

她说他嘴要命的时候,声音里有撒娇的意味,她大概自己没有察觉。

言肆想,他大概是疯了。

他竟然觉得她那个样子很可爱。

这种想法对他来说是完全陌生的。他从来不是一个会被情绪左右的人,至少他以为自己是。

但现在他知道了,他不是不会被情绪左右,而是从来没有遇到过能左右他情绪的人。

管汐是第一个。

他发现自己在想她的时候,嘴角会上扬,这是一个可怕的现象,因为这意味着他失去了对自己表情的控制。

他发现自己在处理管山松的事的时候,第一个念头不是“这件事该怎么做最有效率”。

而是“怎么做才能让她不难受”,这样的转变让他觉得陌生,又带着一些浅浅的悸动。

他发现自己在送她玉佩的时候,心跳比她打开盒子之前跳得还快,他竟然比她更紧张。

言肆深吸了一口气,睁开眼睛。

他想,他大概是喜欢上她了。

不是那种“她是个不错的人”的喜欢,不是那种“爷爷说她好我就觉得她好”的喜欢,而是那种。

想让她笑、不想让她哭、看到她难过的时候会心疼、看到她开心的时候会跟着高兴的喜欢。

是那种想跟她共度余生的喜欢。

言肆拿起手机,犹豫了几秒,给管汐发了一条消息。

“睡了吗?”

过了大概一分钟,管汐回了一个字:“没。”

言肆盯着那个“没”字看了几秒,又打了一行字:“拿到玉佩,开心吗?”

这次回复来得很快:“开心。谢谢你。”

言肆想了想,又打了一句:“不用谢。以后你的东西,我都会帮你拿回来。”

发出去之后,他自己都觉得这句话太中二了,想撤回,但管汐已经回了。

“言肆,你是不是在说情话?”

言肆看着屏幕上这几个字,耳朵微微发热。

他打了“不是”,又删掉。

打了“可能吧”,又删掉。

最后他只回了一个字:“嗯。”

就一个字,但他觉得这一个字比他说过的所有话都难打。

管汐回了一个表情包,一只脸红的小猫,头顶上有三个字:“知道了。”

言肆看着那只小猫,嘴角弯了弯。

他放下手机,关了灯,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

他想,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他要继续做那个“不会说话但会做事”的言肆。

因为管汐需要的不是甜言蜜语,而是一个会在她需要的时候,站在她身边的人。

而他,愿意做那个人。

接下来的日子,《鸢尾花》的集训进入了最紧张的阶段。

管汐每天早出晚归,恨不得住在剧组。

她亲自盯着每一个环节,演员的形体训练、台词的打磨、场景的设计、服装的搭配,事无巨细,亲力亲为。

言肆偶尔会来探班,但来得很低调,通常是快收工的时候,带着一车咖啡和点心。

在角落里站一会儿,看管汐忙碌的身影,然后在她不注意的时候离开。

剧组的人渐渐习惯了言肆的存在,也习惯了管汐和言肆之间的那种微妙的关系。

说他们是一对吧,言肆从来不说什么暧昧的话,管汐也从来不在人前提起他。

说他们不是一对吧,言肆每次来带的咖啡都是管汐常喝的那种,不加糖三分奶。

而管汐每次看到言肆的车停在楼下,嘴角都会不自觉地弯一下。

总导演有一次忍不住问编剧:“你说管小姐和言总,到底是不是那种关系啊?”

编剧推了推眼镜,意味深长地说:“不是那种关系,言总会天天来送咖啡?他一个上市公司总裁,闲得慌?”

总导演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祝灵灵是剧组里最让管汐省心的演员。

她每天最早到、最晚走,训练的时候永远最认真,台词背得滚瓜烂熟,形体课上一遍又一遍地重复动作,直到满意为止。

管汐有时候看她练得太狠了,会过去劝她休息一下。祝灵灵总是笑着说“没事的管姐,我不累”,然后继续练。

管汐很喜欢这个女孩。不是因为她的天赋。而是因为她的态度。

说实话,祝灵灵的演技不是最好的,外形也不是最出挑的,但是她是真的热爱表演,真的想把每一个角色演好。

这种纯粹的热情,在娱乐圈太稀缺了。

林菲儿还是老样子。她来集训,但永远踩点到,永远第一个走。

她不会跟任何人多说一句话,休息的时候一个人坐在角落里刷手机,脸上写满了“我跟你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的表情。

管汐懒得管她。只要她不来捣乱,不耽误剧组的进度,她想怎样都行。

但这天,林菲儿做了一件让管汐始料未及的事。

集训结束后,管汐正在办公室里整理当天的训练记录,门被人敲响了。

“请进。”她头也没抬。

门开了,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由远及近,一阵浓烈的香水味扑面而来。

管汐皱了皱眉,抬起头,看到林菲儿站在她面前。

“有事?”管汐的语气不冷不热。

林菲儿在她对面坐下来,翘起二郎腿,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看着管汐,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

“管小姐,我想跟你聊聊。”她说。

“聊什么?”

“聊言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