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 处刑(1 / 1)

“如果有的选,我希望能毫无痛苦地死去。”

瓦伦丁看着那条套索,搓了搓自己的喉咙。

“窒息还是太刺激了。”

而窒息只是绞刑最温柔的一面。

当人双脚悬空,被星球用重力无情地撕扯,百余斤的质量尽数压在脖颈处时……

喉骨断裂的碎片与肌肉和血管纠缠在一起的痛楚会让人后悔出生。

如果我是条鱼该多好?

在生命彻底消逝前,他可能会这么想。

切城战役时,瓦伦丁曾短暂地被具象化的恶意洗礼过。

自然也感受过绞刑的全过程。

虽然后来苏醒时遗忘了大半,但那股痛苦却是深深刻进了他的脑子里,还有那个无厘头的愿望。

“你真的会死吗?”

珏曾见过瓦伦丁的力量,那股磅礴的生机令人敬畏。

可以说,这小子给了她第二条生命。

“人无法做到永生。”

瓦伦丁微微点头。

“至少你不会死于意外。”

光是这一点就很令人羡慕了。

[生机]的存在让瓦伦丁成为了罗德岛最受欢迎的干员之一,更不要说他长得还挺漂亮。

两位罗德岛员工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把艾丽妮晾在一旁,仿佛遗忘了她的存在。

小鸟对这种忽视有些不满,但也只是冷哼一声,踏上木质台阶,继续向上。

那股浓烈高昂的情绪又来了,在耳边噼啪作响。

如果说第一次就像是看电影,那这一回艾丽妮就感觉身临其境,眼前的景象也持续了更久。

少女站在人海中,耳畔的声音一浪高过一浪,震得人头晕目眩,几乎要把她拍碎。

生在海边的艾丽妮生平第一次体会到晕船的感觉。

她脚步轻浮,迟迟踏不上第二级台阶,几乎快要摔倒——

还好有人拉了她一把。

“好点了没?”

一把湛蓝的利剑劈开了狂热的人潮,把艾丽妮从情绪海啸中拽了出来。

瓦伦丁正低头看着她,笑容温暖似春。

这张脸真是好看到犯规,可为什么性格那么差劲呢?

艾丽妮愣了两秒,推开扶住自己的瓦伦丁,两人拉开距离。

“我没事。”

一股火气在心头燃起,莫名其妙。

艾丽妮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生气,就像她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觉得这家伙性格差劲。

他只是偶尔会说些垃圾话,行事风格略显脱线而已,整个人跟“坏”都不沾边。

可自己就是讨厌他。

刚刚好一点点,不至于真的让人反感,也不会离他太近。

这是暗恋么?

艾丽妮还年轻,不知道喜欢与爱是何种感觉。

她的灵魂里闪耀着迅捷剑的光辉,她的精神中充斥着手炮的咆哮。

都怪安德烈娅。

小鸟只能让那位游戏制作人背锅。

瓦伦丁讲过这个世界的原型,那个名为BS2的游戏充满着作者的恶趣味。

自己的这些反应大概也是安德烈娅想要的,黄油世界的男主怎么会缺少艳遇呢?

艾丽妮只希望能尽快离开这里,回到伊比利亚。

“所以,如果我们一起走上去,会不会在幻境里见面?”

瓦伦丁抬头,目光忍不住地移向那条绳索。

那根粗大的麻绳在风中微微晃动,绳圈空荡荡的,在星光照耀下竟显得有些性感,在呼唤某人的临幸。

它在……

诱惑我。

“你就这么想被吊死么?”

珏难得开了句玩笑。

这句反问在瓦伦丁心中那个冷酷杀手的形象上添了条裂缝,小龙人觉得自己离她更近了。

“我当然不想被吊死。”

他向前踏出一步。

“但很明显有秘密在等着我们。”

“……那声音越来越大了。”

艾丽妮没有再被幻象侵扰,可她的耳朵却在无边的嘶嚎中受难。

“审判的钟声,人群的欢呼……”

小鸟的声音有些干涩,右手紧握住剑柄,指节发白。

“它们想让我们上去。”

“好吧。”

瓦伦丁倒显得轻松许多。

“我倒是听不到那些欢呼,这台子上只有一个磨人的小妖精在等着我。”

磨人到要命。

“如果不上去,恐怕我们也走不了。”

珏指向广场四周。

瓦伦丁和艾丽妮这才发现,整座广场已被灰雾覆盖。那浓重如墨的雾气不停翻腾着,驱赶着他们继续向前。

但值得高兴的是,星空依旧璀璨。

“希望海嗣没事。”

小龙人双手合十,面朝某个方向微微鞠躬,假模假样地为被雾气吞噬的海嗣们祈祷。

也只有他能在这种诡异的情况下依旧精神松弛。

“那就走吧,姑娘们。”

祈祷完毕,瓦伦丁摩拳擦掌,看起来很是期待这场处刑。

“等会我真要是挂上去了,请不要让我受苦。”

他看了眼艾丽妮,笑容依旧温暖如春。

“用你的剑给我一个痛快。”

“窒息可是很难受的。”

“那如果处刑人是我呢?”

珏提出异议。

“姐姐,你可不是审判官。”

“不过也可以用你的黑手让我飞起来。”

珏不懂Sol3的梗,但黑手她是听明白了。

没办法,谁让她的源石结晶都长在胳膊上了呢?

他们三人就这样聊着天来到了麻绳下,而幻境也终于彻底降临。

而比光明更早到来的,是观众们的情绪。高涨热烈,磅礴似海,让瓦伦丁不由得联想到曾经与爱国者的那场战斗。

都是同样压的他喘不过气来。

在夜空下待久了,突然见到光会让人感到眼睛疼。瓦伦丁想揉揉眼,却发现自己根本无法抬手。

他的双手被捆住了,放在背后。手腕上仿佛扎满了针,只是稍微动一下就痛到倒吸凉气。

这种原汁原味,未经源石技艺削弱过的痛苦他很久没品尝过了。

倒还有点新鲜。

“杀——!”

“杀——!”

“杀——!”

光芒刺眼,瓦伦丁看不清台下究竟是个什么情况。但有一点可以确定,周围应该有一圈复读机,要不然怎么就一个字从头喊到尾?

真想把他们的磁带都拔出来掰断,喊得耳朵疼。

瓦伦丁撇撇嘴,想着向前走走,结果脚也是动不了。

金属镣铐磨过血肉,疼得人一激灵。

瓦伦丁不由得叹了口气。

没有源石技艺还真是不方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