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小分队出发(1 / 1)

真玄没有拔刀,没有出掌,只是往前走了一小步。

一股气息从他身上弥散开来,将整个演武场笼罩其中。

谢云帆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感觉自己的呼吸忽然变得困难,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他的喉咙。

他的心跳骤然加速,体内的真气像被冻结了一样,运转得滞涩无比。

他想拔剑,但手指僵硬得连剑柄都握不紧。

赵恒的脸色也变了。他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又硬生生地站住了。

额头上沁出了细密的汗珠,嘴唇紧抿,死死地盯着真玄,像在看一头从笼中放出的猛兽。

洛昆仑的双手握紧了拳套,身体微微前倾,像一头被激怒的熊。

但他不敢动,他的战斗本能告诉他,只要他敢往前迈一步,下一秒他就会死。

韩秋白和陆沉舟站一旁,面色如常,只是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气息来得快,去得也快。

前后不过两个呼吸,便如潮水般退了回去,消失得无影无踪。

演武场上恢复了平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谢云帆的额头上已经沁出了汗珠。

他深吸一口气,将手从剑柄上移开,抱拳道:“大师,在下失礼了。”

语气比刚才恭敬了十倍不止。

赵恒也抱了抱拳,没有说话,但脸上的傲气已经收了大半。

他看了谢云帆一眼,两人目光交汇,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东西:妈的,这个和尚惹不起。

洛昆仑松开了拳套,朝真玄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他是个实在人,打不过就是打不过,不丢人。

真玄面色如常,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做过。

就在这时,韩秋白走了出来。

他走到真玄面前,双手抱拳,深深一揖。

“雪山剑派韩秋白,多谢真玄大师救命之恩!”

这一揖,腰弯得很深,几乎折成了九十度。

真玄伸手扶住他的手臂:“韩兄不必多礼。那日之事,不过是举手之劳。”

韩秋白直起身,看着真玄,目光中满是感激和敬意。

“大师,我那三个不成器的师侄若不是大师出手,他们早就葬送在黑风三煞的刀下。”

他顿了顿,又道:“在下一切听从大师安排。”

谢云帆和赵恒站在一旁,将这一幕看在眼里,心中各有计较。

谢云帆认得韩秋白。

雪山剑派的长老,化劲后期,在云州武林中是有名的高手,脾气出了名的又硬又臭,从不轻易服人。

能让韩秋白态度这么好的,整个云州找不出几个。

他看了一眼真玄,又看了一眼韩秋白,心中暗暗将刚才那个“惹不起”的判断又加粗了几分。

赵恒的心思比他更细。

他注意到一个细节,韩秋白说真玄从黑风三煞手里救下了对方三个师侄。

而黑风三煞曾经的战绩是三人联手杀过化劲圆满高手,更关键的是他们已经死了.......

怎么死的?他不禁看了一眼真玄,又想起刚才那股气息。

那股冰冷彻骨的、让他连呼吸都觉得困难的压迫感。

是人榜第四的含金量太高还是镇武司那帮排榜的都是废物?

赵恒不知道。

只是脸上堆起笑容,走到真玄面前。

“真玄大师,刚才在下多有失礼,还望大师海涵。”他抱了抱拳,语气比之前真诚了许多,“在下虽然不才,但在剑川路一定听从指挥,绝不给大师添麻烦。”

谢云帆也走了过来,抱拳道:“在下也一样。之前言语冒犯,大师勿怪。”

真玄看着这两个人,点了点头。

都是聪明人,知道什么时候该低头。

“行了,废话少说。”真玄道,“回去收拾东西,一个时辰后,山门集合。下午出发。”

五个人齐声应是,各自散去。

一个时辰后,山门前。

六匹马,六个人。

真玄勒住缰绳,目光扫过五人。

谢云帆换了一身劲装,长剑挂在马鞍旁,面色沉稳。

赵恒也换了玄色劲装,腰间悬着一柄短刀,少了些贵气,多了几分利落。

洛昆仑依旧是那身灰色短褂,拳套挂在腰间,沉默寡言。

韩秋白一身青灰道袍,长剑背在身后,目光平静。

陆沉舟依旧是那件半旧青布长衫,腰间悬着普通长剑,不显山不露水。

六个人,六种出身,六个性格。

但此刻,他们都是一个队伍的人。

真玄回头看了一眼护国寺的金顶。春日的阳光照在琉璃瓦上,折射出耀眼的光芒。远处的钟楼传来午时的钟声,悠远绵长,在山谷间回荡。

“走。”他说。

马蹄声响起,六匹马沿着官道向北疾驰而去,扬起一路尘土。

云中府城的城墙在身后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条灰黑色的细线,消失在天际。

前方,是剑川路。

是战场。

......

六匹马在官道上疾驰了半日,暮色时分便到了剑川路南口的前哨营地。

营地建在一处缓坡上,用粗大的圆木围成栅栏,四角各有一座箭楼,楼中隐约可见巡哨的身影。

营门两侧点着松明火把,火光在暮色中跳动,将守营士兵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真玄勒住缰绳,目光扫过营地。

栅栏上还残留着干涸的血迹,有些地方明显是新补的木头,颜色比周围的浅了许多。

空气中飘着一股草药味,混着血腥气,不用进营就知道里面伤兵不少。

营门内迎出两个人。

当先一个四十出头的汉子,身披铁甲,腰悬长刀,面容黝黑粗糙,一双眼睛布满血丝,显然许久没睡过一个囫囵觉。

他大步走到真玄马前,抱拳道:“朔州镇武司剑川路前哨营指挥使韩虎,见过真玄大师。”

身后那人年轻些,三十五六岁,也是一身铁甲,面容白净,像个书生多过武人。

他跟着抱拳:“副指挥使陈子昂,见过大师。”

真玄翻身下马,双手合十还了一礼:“两位辛苦了。这半年来,多亏你们守在这里。”

韩虎苦笑一声:“大师客气了。末将不过是在这儿挨打,算不得什么功劳。大师里面请,末将详细禀报。”

一行人进了营地。

营中比外面看起来更加破败。

帐篷东倒西歪,有的还打着补丁,用粗麻绳绑在木桩上勉强撑着。

伤者躺在帐篷里,有的在低声呻吟,有的已经昏睡过去。

几个随军郎中端着药碗进进出出,脸色比伤兵好不了多少。

正中最大的那顶帐篷里,一张粗糙的木桌上摊着舆图,桌上油灯的火苗被穿堂风吹得忽明忽暗。

韩虎请真玄在上首坐下,自己坐在对面,陈子昂坐在他旁边。

“大师,”韩虎指着舆图,声音低沉,“目前剑川路最近的局势,应该比护国寺那边告诉大师的还要糟。”

真玄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