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钓鱼成功(1 / 1)

二十招。

苦明的攻势越来越猛。他已经看出来了,真玄的真元消耗极大,每一刀都在透支。

对方的刀法确实不如自己,能撑到现在,全靠那股不肯认输的意志力。

“真玄大师。”苦明一边出刀,一边开口,声音不紧不慢,“你的《阿难破戒刀》确实不错。可惜,比起老衲的《般若戒刀》还是差一些。若是再给你十年,老衲未必是你的对手。”

真玄没有答话。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额头上沁出豆大的汗珠,面色比之前白了几分。

二十五招。

苦明忽然发现一件事,真玄虽然一直在退,一直在守,每一刀都被他险之又险地避过或格开。

明明看着已经油尽灯枯,可那最后一口气,就是不断。

有点意思。

但也仅此而已了。

还有一个关键,自己应该能趁这次战斗结果了对方,毕竟刀剑无眼嘛。

如果这样,那可比一开始只是想试探取得的战果大多了。

这个时候,连旁人都看出来两人是打出了真火,特别是苦明大师,招招都是奔着要害去的。

第三十招,苦明决定结束这场战斗。

他深吸一口气,丹田中那颗温养了十年的丹核骤然爆发。

真元如江河决堤,顺着经脉狂涌而出,尽数灌注到戒刀之中。

戒刀上的银光刺目欲盲,刀身发出嗡嗡的颤鸣,仿佛承受不住这股力量的灌注。

《戒定镇狱功》全力催动,《般若戒刀》最后一式的镇狱已然使出。

这一刀,是他压箱底的绝学。

四十年来,他只在对阵同境界高手时用过三次。

每一次,对手都非死即残。

刀光如一道银色的匹练,带着镇压一切的气势,朝真玄当头劈下。

刀未至,刀风已经将真玄的僧袍吹得紧贴在身上,脚下的碎石被卷起,四散飞溅。

真玄抬起头。

他的面色依然苍白,呼吸依然急促。

但他的眼睛很亮,嘴角居然还往上扬。

抱歉,是真的没忍住。

只见他单手握刀,迎了上去。

《阿难破戒刀》第一式——破戒。

血色的刀光从他手中迸射而出,两道刀光在半空中相交。

“轰!”

一声巨响,震得在场所有人耳膜生疼。

以两人为中心,脚下的青石板寸寸碎裂,碎石被气浪卷起,朝四面八方激射。

围观的人群纷纷后退躲避。

苦明的瞳孔猛地收缩。

不对。

真玄这一刀的力量,比之前任何一刀都强。

不,他这一刀和之前的所有完全不是一个量级的。

苦明心思急转,心里暗骂对面的狗东西太他妈阴了,真如寺什么时候多了个这种玩意儿?

对面这秃驴居然从一开始就在藏。

从第一刀开始,他就在控制力道,让自己觉得他只比自己弱一线,只差一点点就能拿下。

他在钓鱼。

甘泥醸啊镇武司,谁特么让你给他排二十二位啊,脸都不要了是不是?

这个念头刚在苦明脑海中闪过,血色刀光已经破开了他的银色刀幕。

戒刀脱手飞出。

苦明想要后退,但刀光太快了。

他只看见那道血色从自己胸口划过,然后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苦明低头,看见自己胸口出现了一道细细的血线。

从左肩到右肋,笔直如尺。

他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

然后,他的上半身从下半身上滑落。

鲜血如喷泉般从断口涌出,在暮色中绽放出一朵巨大的血色花朵。

两截尸体轰然倒地,砸起一片尘土。

戒定寺护法法王苦明,抱丹中期,被真玄一刀两断。

江边安静得可怕。

所有人呆若木鸡。

慧真张着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身后三个戒定寺弟子,有两人双腿发软,直接瘫坐在地。

真玄收刀入鞘。

他的面色苍白如纸,胸口剧烈起伏,忽然喉咙一甜,吐出一口鲜血。

血落在胸前的上僧袍上,殷红刺目。

他直起身,用袖子擦了擦嘴角,又吐了一口。

道了一声“阿弥陀佛”后,便用刀鞘撑着身体,一步一步走到如远面前。

“走。”他的声音沙哑而虚弱,“回寺。”

如远连忙扶住他。

真玄的手臂搭在如远肩上,如远能感觉到师父的身体在微微发抖。

他没有说话,只是用力扶稳了师父,朝山道方向走去。

九个弟子紧跟其后。

没有人说话,只有脚步声和真玄偶尔压抑的咳嗽声。

慧真站在原地,看着地上师父的两截尸体,浑身发抖。

他想追上去,但双腿像灌了铅,一步也迈不动。

“慧真师兄。”一个戒定寺弟子声音发颤,“我们......我们怎么办?”

慧真没有回答。

他蹲下身,将苦明法王的两截尸体拼在一起,用袈裟盖住。

然后跪在地上,磕了三个头。

“走。”他站起来,声音低得几乎听不到,“赶紧回寺。”

戒定寺一行四人,抬着苦明法王的尸体,灰溜溜地离开了江边。

各派领队目送他们远去,又看向真玄一行消失的方向,久久没有人说话。

沈鹤鸣收回目光,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对身边的弟子说了一句话。

“我观两位大师战斗略有所得,先去闭关。

你回去之后,告诉掌门。

真如寺的真玄,不是普通的抱丹中期。”

那弟子连忙点头,眼中满是震撼。

......

暮色渐深,山道两旁的树影在晚风中摇曳。

真如寺一行十一人沿着官道往南走。

真玄走在最中间,被如远和如俊一左一右扶着。

他的脚步虚浮,面色白得像纸,每隔几十步就咳嗽几声,嘴角还残留着未擦净的血迹。

如军走在队伍最后,低着头,一言不发。

左肩的刀伤已经被如涛重新包扎过,但鲜血还在往外渗,将布条染得通红。

他很难过,也很愧疚,师父是为了自己大战对面的老秃驴,结果还受了这么严重的内伤。

此刻真如寺队伍的气氛有些低沉,没有人说话。

只有脚步声、风声,和真玄偶尔的咳嗽声。

如远扶着师父,心中满是担忧。

师父刚才那一刀确实惊天动地,但硬接苦明法王全力一击,显然也受了极重的内伤。

那两口血,吐得太多了。

他眼光移到师父胸前的僧袍上,忽然吸了吸鼻子。

等等......

有点不太对啊。

如远从小五感就比常人敏锐。

太原崔家的藏书阁里有一本《五感论》,说的是武者修炼到一定境界,五感六识都会超越常人。

如远不知道自己算不算天赋异禀,但他确实能闻到别人闻不到的气味,察觉到别人察觉不到的细节。

比如就在刚才。

夜风从师父身上吹过时带起一缕淡淡的血腥味。

如远皱了皱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