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我也开玩笑”(1 / 1)

赵睿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目光在真玄脸上扫过。

这个年轻人,比他想象的要厉害得多。

周世通的试探,他瞬间察觉,但既不接招,也不避让,就那么轻描淡写地化解了。

甚至还反过来用一句“周供奉放心”点破了周世通的心思,让周世通自己都觉得尴尬。

这种人,要么是真的不在乎,要么是藏得太深。

无论是哪一种,都让赵睿觉得,把赵恒送到剑川路去跟真玄并肩作战,是他近年来做得最正确的一个决定。

“王爷。”真玄放下茶盏,站起身来,“贫僧先告辞了。”

赵睿也站起身来,抱拳道:“大师慢走。恒儿,送送大师。”

赵恒应了一声,跟着真玄走出了书房。

两人沿着青石甬道往回走,走了几步,真玄皱了皱眉,因为他感受到那个周姓老登的神念还在往自己身上飘。

刚出大门,赵恒便凑过来,压低声音道:“队长,周世通那老东西刚才是不是在试探你?”

真玄看了他一眼:“你也看出来了?”

赵恒撇了撇嘴:“我又不傻。他在王府待了二十年,从来不关心我的事,今天突然冒出来问东问西,肯定没安好心。”

他顿了顿,又压低声音道:

“队长,我跟你说,这老东西是我大哥的人。

我大哥跟我爹一样,心眼多得跟蜂窝煤一样。

但他在王府里留了不少眼线,周世通就是最大的那个。

我爹也真是,他还春秋鼎盛呢,居然允许我大哥和王府的供奉走这么近,也不怕哪天睡觉的时候被人......”

真玄嘴角又是一抽,论碎嘴子他是真佩服赵恒,什么都敢说。

懒得搭理对方,只是继续往前走。

赵恒跟在他身边,絮絮叨叨地说:

“不过我大哥那人,心思重,做事谨慎,没有十足的把握不会出手。

他让周世通来试探你,说明他已经注意到你了。

队长,不好意思,给你添麻烦了。”

真玄停下脚步,转头看了赵恒一眼:“你大哥,对你有什么想法?”

赵恒挠了挠头,嘿嘿一笑:

“也没什么。就是觉得我这个弟弟太能折腾了,怕我抢了他的风头呗。

其实我才懒得跟他争,镇南王的位置又不是什么好东西,天天操心这操心那。

不是防着南诏国北伐就是盯着十万大山的妖兽有没有袭城,累都累死了。”

他说着,叹了口气:“可惜他不这么想。他觉得我是威胁,所以一直在盯着我。”

真玄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

两人继续往前走,暮色从山脚漫上来,将整座王府笼罩在一片昏黄的光晕之中。

远处的钟楼传来晚钟的声响,悠远绵长,在城市上空回荡。

赵恒带着真玄出了王府,沿着麒麟大街往南走。

他熟门熟路地拐进一条小巷,巷子不宽,但两边全是酒楼饭馆,酒旗招展,菜香四溢。

赵恒在一座三层楼阁前停下了脚步,“就是这家。”

赵恒推门而入,对迎上来的伙计说,“老地方,二楼雅间。”

伙计应了一声,连忙在前面引路,两人上了二楼,进了一间临窗的雅间。

赵恒拉开椅子,请真玄坐下,然后自己坐在对面,对伙计说:“八宝鸭一只,桂花酿一坛,炒几份特色妖兽肉,再来几个你们拿手的素菜。”

伙计连忙点头:“好嘞,世子稍等,马上就来。”

真玄端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慢慢喝着。

窗外是西充府城的主街,此刻正是晚饭时分,街上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赵恒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笑眯眯地看着真玄:“队长,我跟你说,过两天有个好玩的。”

“什么好玩的?”

“江月题章会。”赵恒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要说什么了不得的秘密。

“是我们楚州三大美女一起举办的。

每年一次,在城外的望江楼上,请的都是楚州各府的才子佳人,吟诗作对,赏月品茶。

说是诗会,其实就是看美女大会,更是相亲大会。”

他顿了顿,舔了舔嘴唇,压低声音道:“队长,我跟你说,这三位,那是一个比一个绝。”

真玄端起茶盏,没有说话,转过头来看向他。

赵恒见他没反对,顿时来了精神,掰着手指头开始数:

“第一位,叫柳烟儿,是西充府城最大的布庄‘锦绣坊’的东家。

二十出头,那身材——”

他说着,伸手比划了一下,两只手在胸前画了个夸张的弧线:

“前凸后翘,该大的地方大,该细的地方细,走起路来那叫一个风情万种。

上次我在街上远远看见她,穿了一件水红色的襦裙,那腰身收得紧紧的,走一步晃三晃,看得我差点撞到柱子上。”

他说得唾沫横飞,眼睛都快冒出光来了。

真玄放下茶盏,点点头,听起来是不错。

赵恒眉飞色舞地继续说道:

“第二位,叫秦弄玉,是西充府城‘天音坊’的头牌琴师。

那身材比柳烟儿还火辣,尤其是那双腿,又长又直,穿上一条淡紫色的长裙,走起路来裙摆飘飘,若隐若现的——”

他咽了口唾沫,“去年诗会上,她弹了一曲《梅花三弄》,弹到高潮处身体微微后仰,那曲线......啧啧啧。”

真玄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浮沫,淡淡道:“你都要成婚的人了,还想着这个?”

赵恒一怔,随即嘿嘿一笑,挠了挠头:

“队长,这你就不懂了。

成婚是成婚,看美女是看美女,互不干扰嘛。

再说了,大丈夫三妻四妾,很正常。”

他说着,又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带着一种过来人的语气:“女人的事情,队长你不懂......”

话音未落,他忽然觉得周围的空气凝固了。

一股若有若无的威压从真玄身上弥散开来,精准地锁定了赵恒的周身要害,让他的心跳骤然加速,呼吸变得困难,后背的汗毛一根一根地竖了起来。

赵恒的笑容僵在了脸上,脖子不自觉地缩了回去,像一只被掐住后颈的猫。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很快,两个呼吸不到,那股威压如潮水般退去,消失得无影无踪。

赵恒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额头上沁出了细密的汗珠,脸色白一阵红一阵。

“队、队长......”他的声音有些发颤,“你这个人哪哪都好,就是开不起玩笑。”

真玄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面色如常,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是吗?我刚刚也是开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