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司野冷睨了他一眼,一言不发地侧身上车。
回家路上,安澜接到冯立南电话。
回到家为他拿了些换洗衣物送去霍氏医院。
见了面,她把方才这事讲给他听。
冯立南听完,笑得东倒西歪。
“你能笑得小声点吗?”安澜被他笑得越发尴尬,紧张地环顾四周生怕被路人听了去。
“老太太有眼光。”冯立南笑着竖起大拇指,“抛开年龄家世能力不说,光是他这个身份,我就投赞成票。”
安澜蹙眉,不明所以。
冯立南努力憋着笑:“试想一下,你要是和那位在一起了,辈分上那你不就是绿茶精的......mother吗?以后,等那姓霍的和绿茶精结了婚,那画面实在是......哇喔。”
说完,笑得更要背过气去。
安澜给他一个大白眼,动手轰他:“走走走,赶紧回急诊。”
冯立南走到里面还不忘远远地对她喊“mother”。
安澜哭笑不得,想想那场面就全身起鸡皮疙瘩,转过身就撞上霍承恩写满怒意的脸。
她似见鬼般后退半步,暗咒真是白天不要说人晚上不要说鬼。
霍承恩把她的心虚尽收眼底,讪笑一声咬牙切齿地说:“还知道害怕?”
她蹙眉,看着眼前人只有一种无力的厌烦感。
她不想多言,扭头要走,却被霍承恩抓住手腕硬拉了回去。
“这十几天,打你电话不接,发消息也不回,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霍承恩气冲冲地质问。
她放过霍承恩的手,语气冷淡地回:“30天结束前,我不觉得我们有任何联系的必要。”
霍承恩:“安澜,我说我担心你,你听不懂吗?”
安澜厌倦了这时不时冒出来的关心。
真也好,假也罢,对她都不再有意义。
她直言不讳:“再过十几天,我们就两清了。你不用再把那丁点稀碎的关心分给我,我真的不需要。”
“你的气性未免也太大了点。”霍承恩委屈十足地红了双眼,“十几天了还不够你发泄的吗?我不可能一而再再而三地包容你的情绪。”
安澜轻笑出声,“没有正事说,我走了。”
霍承恩这才说:“疗养院那块地,你爸委托了律师给法务发了律师信。分红协议他不接受。”
安澜始料未及地愣住。
当初以地皮作为嫁妆联姻时,爸和霍家就有言在先,那块地不是赠予,只在他们婚姻存续期间供霍家免费使用。
“我知道这段时间忽略了你,我也和你道过歉了,好话也说尽了。”霍承恩似个受害者般神情悲凉,“你到底想怎么样,明明白白说出来,要离婚的是你,现在闹这一出我实在猜不出。”
安澜:“......”
接下来就如她所料,霍承恩立马表态:“地的争执不解决,我们这个婚暂时不能离。”
说完轻蔑一笑,仿佛看穿了她这点不上道的心思。
她心里咯噔一下,懒得争辩,稳了稳气息说:“我会回去弄清楚状况,你等我消息。”
说完就走。
第二天早上,她打算坐早班车回安家村。
出门就见霍承恩的司机站在小区门口等着她。
她过去,霍承恩冷着张脸按下车窗:“我陪你回去,当面沟通好过话传话,你说呢?”
她上了车,首先申明:“答应同行,只是为了证明我没有半点不想离婚。还有,我只想安安静静地呆着,请不要和我说话。”
霍承恩没有应声,低头看着手机,吩咐司机开车。
一路上,车里都保持着安静。
安澜环着胳膊,头靠着窗边闭目养神。
导航提示还有半小时到达目的地时,霍承恩一脸严肃地说:“换哪个企业也没有这么充足的现金流。分红是双赢的方案。”
安澜神色清冷地缓缓睁开眼,淡声回了个“嗯”。
霍承恩冷睨了她一眼:“你知道疗养院对我而言是事业之重,现在正是试运营关键阶段,任何一个不利消息都会给竞争对手可趁之机。”
说着沉默了会儿,又语重心长地劝:“你可以和我怄气,但能不能请你和你爸说,不要在这个时候添乱?我们自己的事关上门解决,家族事业不能这样拿来玩的。不然两败俱伤,想再回头就难了。”
安澜正了正坐姿,看着窗外熟悉的家乡风景,轻声问:“霍承恩,为什么你就是不相信我是真心要离婚呢?”
霍承恩抬眸,眉眼间自然流露出一种莫名优越,还掺着几丝不耐烦。
“是不是因为......”她蓦地朝身边人看去,“你不相信一个默默地,卑微地爱了你长达十年的人真能放得下?”
霍承恩显然一怔,似是欲言又止地撇过脸去,低声说:“说这个干什么。”
“你确实不相信。”她替他给了答案,“因为你也放不下。”
霍承恩眉心微蹙,带着些惊诧地扭头重新看过来,脸上掩不住被她说中后的震惊和心虚。
他腿好之后,他们正式在一起之前,特意探讨过这个问题。
安澜记得他当时诚恳地回答放不下,但他已经做出了选择就不会再回头。
那个选择就是要和她安澜共度余生,白头到老。
现在想来,相信这种话的她自己真是天真幼稚。
车内重新陷入安静,把尴尬衬托得异常明显。
安澜眼底泛了一圈红:“有时候想想,人连生死都不得不学着放下,还有什么是放不下的呢。”
“霍承恩,我真的放下了。”她说这话时特意冲他笑了笑,“你也别再有思想负担,我们......别再吵了。”
闻言,霍承恩却是半个字都说不出,下意识看向车窗外飞速流动的风景。
看着眼熟的地名指示牌,他禁不住问司机:“我们是不是来过这里?”
司机愣了愣,提醒说:“二少爷应该不记得了吧。高一那年,您在这附近迷路......”
听到这,霍承恩点点头:“确实有这件事,迷路还遇到坏人,险些出事。还好,小柔她不顾危险跑到深山里救了我。”
安澜看着他那陷入回忆感动不已的侧脸,眸底闪过一丝异样。
不一会儿,车子驶进安家村到了安澜家门前停好。
听到动静,余阿姨第一时间迎出来,见安澜从车上下来,兴奋地又笑又叫:“小澜回来了。”
安澜笑着过去和余阿姨拥抱。
余阿姨笑着感叹“太好了,终于回来了,可想死我们了。”然后看向紧接着下车的霍承恩。
安澜主动介绍:“阿姨,他是霍承恩。我们回来找爸商量一些事情。”
余阿姨先是一愣,条件反射地笑着点点头说“上门就是客”,顺手就操起旁边装满水的脸盆朝霍承恩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