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下午，程辛独自一人来到了越州市中心的老茶馆。

这间茶馆坐落在越州市最繁华的商业街后面的一条老巷子里，门面不大，甚至连招牌都有些褪色，但程辛知道，这家茶馆的历史比整条商业街都要悠久。

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一股浓郁的茶香扑面而来。

茶馆里的陈设一如往昔——几张老旧的八仙桌，几把竹椅，墙上挂着几幅泛黄的水墨画，角落里的收音机正放着一段慢悠悠的越剧。

程辛的目光在茶馆里扫了一圈，很快就锁定了靠窗位置的那个身影。

苏婷穿着一件素白色的连衣裙，乌黑的长发披在肩上，正低头看着手机。

她的容貌依旧出众，甚至比以前多了几分成熟的韵味，但程辛注意到她的眼神中带着一种以前没有的东西——一种说不清的冷意。

“来了？”苏婷抬起头，看到程辛后微微一笑。

那笑容很浅，浅到几乎看不到嘴角的弧度。

“嗯。”程辛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

一名头发花白的老者端着茶壶走了过来，给两人各倒了一杯龙井，然后便默默退开了。

程辛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没有急着开口。

苏婷也没有说话，两人就这样安静地坐着。

过了片刻，程辛放下茶杯，率先打破了沉默：“你刚才在微信里说有事找我，什么事？”

苏婷直视着程辛的眼睛，缓缓说道：“我想知道你最近怎么了。”

“什么怎么了？”程辛面不改色。

“你别装了。”苏婷的语气突然变得锐利起来，“我在越州见过梦雨，她说你出了一些变故。”

程辛的心中微微一紧，但表面上依然波澜不惊：“梦雨说的？她倒是什么都往外说。”

“她没有说具体是什么变故，只是说你‘失去了一些重要的东西’。”苏婷的目光紧紧锁在程辛的脸上，似乎想要从他微表情中读出些什么。

程辛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淡淡道：“没什么大事，就是修炼上遇到了些挫折。”

“挫折？”苏婷挑了挑眉，“能让你这种人都称为‘挫折’的事，恐怕不简单吧。”

程辛没有接话。

他知道苏婷在试探他，但他更知道不能让对方看出破绽。

“说吧，你到底想说什么？”程辛反问道。

苏婷沉默了片刻，然后从包里掏出一个小瓷瓶放在了桌上。

“这是什么？”程辛看着那个瓷瓶问道。

“聚灵丹。”苏婷轻描淡写地说道，“对低阶修士突破瓶颈很有帮助。”

程辛看了一眼那个瓷瓶，心中冷笑。

聚灵丹……苏婷这是在试探他的修为。

如果他还保留着修为，一定用不上这东西。但如果他真的失去了修为，这东西对他来说更是毫无用处——因为连灵气都感应不到的人，吃了聚灵丹也跟吃糖豆没区别。

“谢谢你的好意，不过我用不上。”程辛将瓷瓶推了回去。

苏婷的嘴角微微上扬，似乎对他的反应并不意外。

“你果然变了。”苏婷低声说道。

“人都会变的。”程辛不置可否。

又是一阵沉默。

这次是苏婷先开口：“程辛，我问你一个问题，你如实回答我。”

“你问。”

“你还记得当年的事吗？”苏婷的目光变得深邃起来，“我是说……很久以前的那些事。”

程辛的心中猛然一震。

很久以前的事？苏婷这是在试探他的前世记忆！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但随即恢复如常，故作不解地问道：“什么很久以前的事？”

苏婷盯着他看了许久，然后微微叹了口气：“看来你果然不记得了。”

程辛没有说话。

苏婷站起身来，拿起桌上的瓷瓶，说道：“这个你留着吧，说不定以后用得上。”

说完她便转身朝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时，她突然停下了脚步，回头看了程辛一眼，欲言又止。

最终，她只是说了一句：“保重。”

然后便推门而出，消失在了老巷子里。

程辛坐在原处，望着苏婷离去的背影，眉头渐渐拧成了一个疙瘩。

苏婷今天来的目的，绝不只是叙旧这么简单。

“很久以前的事”——这句话显然是在试探他的前世记忆。

而能让她来试探这个的人，除了五斗米道的张修，不做他想。

程辛拿起桌上的瓷瓶，放在眼前端详了片刻，然后拔开瓶塞，一股淡雅的灵香飘了出来。

虽然他现在无法使用丹药，但这东西对室友们来说倒是很有用。

“张修……你到底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

程辛将瓷瓶收进了口袋，起身走出了茶馆。

越州市的天空中，几朵乌云正缓缓聚拢。

程辛抬头看了一眼天空，心中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苏婷的出现只是一个开始。真正的风暴，还在后面。

回到寝室后，程辛将聚灵丹放在了谢强的桌上，附了一张纸条：“从别处弄来的，你们三个分了吃，应该对突破到三段有帮助。”

他当然不会告诉室友们这是苏婷给的。

写完纸条后，程辛便盘膝坐在床上，开始了今天的修炼。

罗汉拳法配合佛门心法，以心引气。

这一次，他明显感觉到体内的灵力比昨天充沛了一些。

经脉中那股若有若无的暖流正在一点一点地壮大。

虽然距离一段聚元期还有一段距离，但程辛知道，按照这个速度，最多半个月他就能重新踏入修真之门。

而一旦踏入了聚元期，他的修炼速度将会大大加快。

因为他的经脉早已被前世的灵力淬炼过，足以承受远超同阶修士的灵力流转。

想到这里，程辛的心中多了一分底气。

窗外，乌云越来越厚，远处的天际隐隐传来了闷雷声。

一场暴雨即将来临。

就在程辛准备继续修炼的时候，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是谢强发来的微信消息：“辛哥，我们今天在南山碰到木希尔了，她说有重要的事想告诉你。”

程辛眉头一皱，回复道：“什么事？”

“她没细说，就说等你上线再聊。”

程辛沉吟片刻，打开了久未登录的“玄界专服”。

刚进入界面，木希尔的一条私信就弹了出来。

“程辛，你可算上线了。有个重要情报，你可能需要知道。”

程辛连忙回复：“什么情报？”

“我打听到，五斗米道最近在华夏各地活动频繁。”木希尔说，“他们似乎在布置什么阵法，规模很大。”

“还有一件事——你在鄂省的事被他们知道了。从你被梦雨从唐古拉家族手中救下开始，五斗米道就注意到了你。”

程辛的心一沉。

“他们派人来查过你的底细，但似乎没有发现你的真实身份。”

“不过，你要小心。苏婷已经达到了五段元婴期，她对你的感情很复杂。如果五斗米道决定对你动手，她可能会成为执行者。”

程辛沉默了。

他想起了茶馆里苏婷的那双眼睛——冰冷、试探、还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那时候的她，奉命监视程辛，但内心还有善良的一面。

但现在，她变了。

“谢谢你，木希尔。”程辛回复道。

“不用谢。”木希尔说，“我们是朋友嘛。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说。”

程辛点点头，关掉了“玄界专服”。

他走到阳台上，望着远方的夜空。

乌云遮住了月亮，天地间一片昏暗。

“苏婷……”他压低声音说，“你到底想怎样？”

没有人回答。

但他知道，危险正在一步步逼近。

他必须做好准备。

这一夜，程辛没有睡。

他在修炼，默默地提升自己的修为。

他知道，只有变得更强，才能保护自己在乎的人。

窗外，夜色如墨。

而在这平静的夜晚，暗流正在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