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你们这无用的一生,终于有用处了(1 / 1)

桑杳终于把那本功法推进到了第五式。

感觉和拭雪之间的联系也更亲密了。

她开始觉得拭雪好像不只是一把普通的受损的铁剑,偶尔练剑进入心流状态的时候,她甚至能感受到它的情绪。

它好像......很饿。

竟然能从一把剑身上感受到饿这个状态。

陈苟对此评价:“大馋丫头是不是你饿了?”

他把他娘特意给小殿下准备的糕点端了出来,摆在桌子上,谢苍依旧面无表情,但是陈苟已经习惯了。

不会随地大小跪了。

现在皇女殿下的下属们几乎都知道,只要小殿下在,那他们一家人就会变得格外的正常。

虽然对于这种人来说,正常可能才是最大的不正常。

但是至少没有生命危险。

如果在小殿下面前混到个脸熟,就像戴春好那个丫头一样,算是拿到了一辈子的免死金牌了。

这段时间,桑杳体验到了此地民风的淳朴善良。

桑杳吃着陈姨做的糕点,不知怎么想的,把糕点轻轻地放在了拭雪的剑身旁,语气轻柔得像是在哄小孩:“拭雪你饿不饿,吃不吃糕糕呀?”

陈意在旁边捂住了心口,被眼前这一幕萌化了。

谢苍只觉得诡异。

拭雪当然不可能吃糕点,但是桑杳觉得自己对于剑的感知不会出错。

之前被罚去看守天绝宗的万剑冢的时候,她可是唯一一个能在那待超过一周的,靠的就是她天生的对于剑的感知。

谢苍不理解:“为什么要知道一把剑在想什么?”

对于他来说,武器就是趁手的工具。

大部分时候,他本身就是足够强大的凶器,完全不需要外物的辅助。

陈意倒是帮腔道:“你不懂剑,更不懂剑修。”

看着桑杳的眼神像是在看从未见过的知己。

“每一把剑都有它们内心的渴求。”陈意一说起剑,就像一个真正的铁匠一样,“渴求的来源可能是工匠锻造它们的原材料,工艺,它们所经历过的战场。”

桑杳一脸受教了的表情。

难怪拂晓喜欢宝石,原来是出身名门的缘故。

“那陈姨,你看看,我的剑它可能喜欢什么?”

说着就要把拭雪递过去。

一把被封印的魔剑而已,陈意毫无防备地接过,手却立刻被锋利的剑尖划破。

鲜血顺着剑脊两侧缓缓流下。

而后渐渐被剑身吸收,整把剑呈现出了诡异的餍足感。

但随之而来的,是越来越汹涌的渴意。

陈意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明明在殿下刚把这把魔剑带回来的时候,它还是一副和凡剑没有任何区别的样子。

他们是确定了它不会伤害小殿下才放心把剑交给她的。

但现在......

它甚至能划破她的防御。

要知道,陈意可是元婴期了。

“拭雪!你这个坏孩子!”

陈意一时怔神,手中的剑竟真的被桑杳取走,看着她仿佛真的是在对待孩子一样教育着那把剑,要不是剑不会说话,估计这会已经在忏悔了。

但剑不会说话,桑杳会说,因此她十分愧疚地表达了自己的歉意:“对不起陈姨,可能是我把剑磨得太锋利了,你的手没事吧?”

“还有刚刚那些血......”女孩像是现在才意识到了这最为严重的一点,“拭雪是把它们......喝了吗?”

看着方才对自己毫不留情,却在女孩怀中格外温顺,任由她抚摸着它的剑锋都并未伤害到她的魔剑,陈意完全不在乎自己手上的伤口,心中满是兴味。

这魔剑上的都是封印,怎么可能被一个小孩子随随便便就磨去。

只有一个可能......

魔剑可能要迎来它的第一个主人了。

桑杳都准备好带着拭雪负荆请罪了,谁料陈意忽然起身,步履匆匆,不多时,从后厨端来了一盆......

“是猪血。”女人笑眯眯地说,“好消息是,现在我们至少知道了拭雪喜欢什么。”

桑杳觉得有点暴殄天物了。

猪血她也是爱吃的。

而且——

“我们拭雪其实是香香软软的小蛋糕来着的,为什么不吃糕点呢?”她还是很难接受自己的剑喜欢喝血,把糕点怼到拭雪面前,莫名地感受到了一股怨念。

怨气之深重,让她幻视自己其实是个失败的母亲。

桑杳对于自己的剑的底线就是没有底线。

她妥协,但没有完全妥协:

“有没有什么人不能吃的血?”

陈意看着她,忽然意味深长地笑了:“你爹爹那,今日可能会有。”

爹爹?

桑杳戳了戳哥哥的手臂,小声问:“可爹爹今日不是在招待亲戚吗?”

兄妹俩算是被赶出来的,因为爹娘说,大人的事小孩子不要掺和。

她甚至都没看见那几个亲戚长什么样。

谢苍:“......”

现在可能是他们来招待你那香香软软的小蛋糕了。

他开始胡扯:“可能是妖兽血。”

桑杳了然地点点头。

===

桑家小院中。

几个身着讲究的男人打量着周遭的陈设,满是不解。

不明白修士为何要选择来到凡间隐居。

在看到穿着朴素的书生袍子,面容俊秀,看起来分外年轻的谢濯言后,更不理解家主对于此人的忌惮是从何而来。

明明看着只是一个普通的男人。

如今更是没了属于年轻人的血性,不过千岁,竟然就带着妻子躲在这里。

心中多了几分不屑,面上就摆出了自认为是长辈的姿态:“我们是花家的人,论辈分,我们算是你的长辈,家主派我们来问问花泠在何处。”

谢濯言不明白。

是他离开花家太久的缘故吗?为什么还有人会在他面前摆长辈的谱。

但他现在心情好,不介意逗逗这些“长辈”。

“我只知道他在秘境里还没出来,不知道具体在哪,敢问诸位寻犬子是为何?”

那几人对视一眼,忽然笑出声来,像是他问了一个很蠢的问题似的,带着些施舍的语气:“家主缺一个继承人,你儿子有福气,被家主惦记着,快点去把他从秘境里叫回来,我们可以让他认祖归宗。”

谢濯言觉得好笑。

花家六百年前被他灭过一次门。

如今留下的,都是当年甚至不配成为他手下亡魂的玩意。

也不知道是被谁哄骗来送死的。

“但是孩子可能不愿意呀。”谢濯言手里打磨着准备送给女儿的木雕,轻轻吹去上面的木屑,一副温柔人夫的模样,“我们为人父母的,不就是想看到孩子们开心快乐吗?”

闻言,领头的人不屑地笑了:“你这道貌岸然的唬谁呢,要是你们不想认祖归宗,会让你儿子姓花吗?”

果然,夏虫不可语冰。

谢濯言总觉得这事自己都解释过不知道几回了,他只是想让孩子随母亲姓而已。

好吧,主要还是谢家和魔皇都不能接受一个毛茸茸的孙子/外孙。

那人还在继续叭叭:“我刚刚看见了你支走你的两个孩子,如果你不快点说出花泠的下落,可就不要怪我们杀害无辜的孩子了。”

“一个孩子换两个孩子,你应该知道该怎么选吧。”

这会他已经很不耐烦了。

当初他为什么要这么仁慈放过旁支呢。

花家就应该全部都去死啊。

忽然,手里的讯玉亮了一下,他看见了儿子传来的信息。

“太好了,各位。”

他笑得温和,眉眼间满是亲切。

“你们这无用的一生,终于有用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