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好大的官威与回基层沉淀的赵主任(1 / 1)

江城大学。

行政楼顶层。

赵肆从电梯里快步走了出来。

他一路小跑着,很快就来到了校长办公室的门外。

赵肆停下脚步。

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抬起右手,用手背用力地擦了一把额头上冒出的汗珠。

赵肆现在的心里很慌,在脑子里疯狂地预演着等会儿可能会面临的质问。

赵肆在心里盘算着。

自己顶多也就是个“工作方法不当”的行政失误。

他毕竟是在维护后勤处的规章制度,占着理呢。

应该不至于出什么大事。

赵肆深吸了好几口气。

努力稳住自己有些发软的双腿。

他抬起手。

手指在半空中悬着,明显地发着抖。

咚咚咚。

他轻轻地敲响了那扇厚重的实木房门。

“进。”

里面传出了陈松年低沉的声音。

赵肆推开门。

迈步走了进去。

他刚刚站稳,脸上的肌肉立刻开始调动。

准备堆起笑脸开口问好。

“校……”

啪!

一声脆响。

赵肆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

坐在宽大办公桌后的陈松年,直接将手里的一份文件。

重重地摔在了桌面上。

他坐在办公椅上。

目光冰冷地盯着站在面前的赵肆。

语气里透着一股压抑不住的火气。

“赵副主任。”

陈松年开了口。

“好大的官威啊!”

他看着赵肆那张瞬间僵住的脸。

直接抛出了一句让赵肆如坠冰窟的话。

“我之前都已经专门打过招呼了。”

“你还要亲自带着保安去宿舍里找事?”

这句话。

像是一把重锤,结结实实地砸在了赵肆的天灵盖上。

赵肆被砸得头晕眼花。

他僵站在原地。

脸上的笑容彻底凝固了。

打过招呼?

什么打过招呼?

什么时候打的招呼?

赵肆的大脑在这一瞬间开始了最高频率的检索。

他疯狂地回想着最近一个月后勤处收到的所有内部邮件。

回想着每一次部门会议的会议记录。

回想着办公桌上贴着的每一张便签。

没有。

什么都没有。

根本没有任何关于504宿舍、或者关于那几个大一新生的特殊交代。

赵肆满头大汗。

他小心翼翼地抬起头。

看着陈松年。

“校……校长。”

赵肆结结巴巴地开口。

声音发着颤。

“您什么时候……打过招呼?”

“后勤处这边没有收到任何通知啊。”

陈松年看着赵肆那副满脸茫然、完全不知情的模样。

他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脑海中。

思绪飞速地闪过。

陈松年想起来了。

当时为了避免陆川在学校里遇到不必要的麻烦。

他确实亲自给后勤处打过招呼。

但是。

他当时只通知了后勤处的正主任,老沈。

而眼前站着的这个赵肆。

是最近才刚刚提拔上来的后勤处副主任。

他应该不知晓陆川的特殊。

老沈那个老油条。

大概率是怕走漏消息然后惹出麻烦。

没有在后勤处内部传达过关于陆川的任何特殊性。

这就导致了。

赵肆这个新上任的副主任,像个愣头青一样。

踩在了一颗超级地雷上。

陈松年明白了。

这是一个因为信息差错位而导致的乌龙。

但是。

作为江城大学的校长。

他绝对不可能在一个下属面前,承认这是自己交代上的疏漏。

上位者的威严不容挑战。

陈松年收回思绪。

他伸出手端起办公桌上的茶杯。

低下头喝了一口茶。

然后将杯子放回桌面上。

他神色如常。

直接转移话题。

“说吧。”

“今天这事。”

“是谁指使你干的?”

赵肆站在办公桌前。

他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

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流到了下巴上。

他的内心剧场,在疯狂地进行着挣扎。

罗素。

江城味集团的校招名额。

儿子的前途。

这些诱人的筹码,还在他的脑子里来回拉扯。

如果现在把罗素供出来,今天自己做的这些事就彻底白费了。

罗素那条线也彻底断了。

赵肆咬了咬牙。

他决定再扛一下。

双手死死地捏着自己西装裤的裤缝。

“校长。”

赵肆的声音很低。

“没有谁指使我。”

“这就是咱们后勤处,一次正常的违规电器例行检查。”

“是我自己的决定。”

陈松年坐在椅子上。

他听着赵肆显而易见的假话。

他没有发火。

“好。”

陈松年的语气非常平淡。

“正常的例行检查。”

他靠回了宽大的办公椅上。

看着赵肆。

眼神里透着一股刺骨的寒意。

“你不说。”

“我也能查到。”

陈松年的语速放得很慢。

“去调你们后勤处的通话记录。”

“去查你的手机通讯单。”

“查清楚你今天带队去宿舍之前,到底接了谁的电话。”

“这对我来说,不难。”

陈松年盯着他。

抛出了最后一句致命的威压。

“但如果。”

“是让我自己查出来的。”

“到时候。”

“这件事的性质可就完全变了。”

这句话。

轻飘飘的。

却像是一把锋利的手术刀。

直接切断了赵肆心里的最后一根弦。

这已经不是能不能拿到罗素人情的问题了。

这是要不要被内部调查。

是要不要在档案上留下严重污点。

甚至是要不要保住这个学校编制和饭碗的生死问题了!

在切身利益和铁饭碗面前。

罗素许诺的那张空头支票,瞬间变得一文不值。

赵肆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

他抬起手。

用袖子胡乱地擦着脸上的冷汗。

“校长!”

“我说!”

“我全都说!”

赵肆的防线溃败得干干净净。

果断地把背后的指使者全盘供了出来。

“是大四工商管理系的罗素。”

“今天下午,是他给我打的电话。”

“他跟我说,504宿舍最近有点浮躁。”

“他让我带人过去,抓个反面典型。”

赵肆连连弯腰。

满脸的懊悔与祈求。

“校长。”

“我真的不知道那里面有您打过招呼的人啊!”

“我就是一时糊涂。”

“被那个罗素当枪使了!”

听到“罗素”这个名字。

陈松年坐在办公桌后。

他的眼神微微闪烁了一下。

心里瞬间明了。

他认识罗锦河。

江城味集团的一把手。

罗素,就是罗锦河的独生子。

这也就解释得通了。

为什么一个大四的学生,能有这么大的能力,使唤得动后勤处的副主任。

原来是这位国企老总的公子在背后发力。

但是。

就算是罗锦河的亲儿子。

这事儿惹到了背景深不可测的陆川头上,那也是自寻死路。

陈松年看着站在那里、瑟瑟发抖的赵肆。

没有再继续追问。

事情的来龙去脉已经清楚了。

他直接下达了处罚决定。

“回去。”

陈松年的声音十分冷硬。

“写一份五千字的深刻检讨。”

“明天在学校广播站。”

“给全校师生,尤其是那几个受影响的学生。”

“做一次深刻的、公开的通报道歉。”

赵肆连连点头。

“是!”

“我一定深刻反省!”

陈松年看着他。

摆了摆手。

轻描淡写地,丢下了最后一句话。

“你这个副主任的位置,不合适了。”

“你先回基层。”

“重新沉淀一下吧。”

这句话一出来。

赵肆的身体猛地僵了一下。

刚上任没几天的副主任头衔。

还没捂热乎。

就在因为这件事被剥夺了。

但是。

赵肆连半句反驳的话都不敢有。

他心里甚至涌起了一丝巨大的庆幸。

惹出了这么大的乱子。

最后只是被撤了职、降回基层。

能保住江城大学的正式编制,没有被直接开除。

这已经是校长大发慈悲、手下留情了。

“谢谢校长!”

赵肆弯着腰,连声道谢。

“我坚决服从组织安排!”

“我一定回基层好好沉淀!”

他一边抹着额头上的冷汗,一边慢慢地往后退。

退到门口。

小心翼翼地拉开房门。

退了出去。

咔哒。

校长办公室的实木房门,被轻轻地关上了。

走廊里再次恢复了安静。

宽敞的办公室里。

重新只剩下了陈松年一个人。

他靠在宽大的办公椅上。

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他伸出右手。

捏了捏自己有些发胀的眉心。

赵肆只是个被当枪使的中层干部。

撤了职,让他去道个歉,这事儿就算是平息了。

这算是给了陆川一个交代。

但是。

真正棘手的后续,才刚刚开始。

陈松年睁开眼睛。

这件事既然是罗锦河的儿子惹出来的。

那就绝对不能让江城大学夹在中间,替他去承受那位京城大佬可能爆发的怒火。

陈松年在心里快速盘算着。

必须把这个山芋。

原封不动地,扔回给罗锦河自己去接着。

不仅要扔回去。

还得让罗锦河明白,他儿子这次到底是踢到了多大的一块铁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