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五百万的转账与要倒霉的罗素(1 / 1)

江城中心CBD。

江城味餐饮集团总部大楼。

顶层。

董事长办公室厚重的双开木门,被人从外面一把推开。

罗锦河快步走了进来。

反手将门重重地关上。

咔哒。

门锁落下。

罗锦河走到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前。

他抬起手,一把扯松了脖子上那条勒得人喘不过气来的真丝领带。

胡乱地拽下来,扔在桌面上。

他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额头两侧的青筋隐隐跳动。

刚才在江城商会的那个私密包间里,陆川抛出的那几个名字。

像是一把悬在头顶的铡刀,随时都会落下。

罗锦河没有按动桌上的呼叫铃。

也没有把外面的秘书和副总叫进来开会。

更没有找集团的纪委来调查。

这种涉及到副省级保护伞和集团内鬼的绝密丑闻,一旦走漏半点风声。

他这个一把手就彻底完了。

他必须亲自去查。

罗锦河深吸了一口气。

他拉开老板椅,坐了下去。

拿起桌上的保密专线电话。

直接拨通了一个在省分行当行长老朋友的号码。

作为一家巨无霸国企的一把手,罗锦河的智商和业务能力绝对在线。

他太清楚这些贪腐分子的套路了。

查郝翔乾本人的账户?

查他老婆的账户?

没有任何意义。

这种级别的老狐狸,绝对不可能把赃款留在自己直系亲属的名下。

既然陆川已经精准地点出了“玖艾仟工程有限公司”。

罗锦河直接采用了“结果反推”的查账逻辑。

他让行长朋友,绕开核心账户。

重点排查郝翔乾外围的那些边缘亲属。

半个小时后。

加密传真机发出了一阵运转的轻响。

几页带着银行水印的流水单,缓缓吐了出来。

罗锦河一把抓过那些纸。

低着头。

手指顺着上面密密麻麻的条目,一行一行地往下划。

很快。

他的手指停住了。

资料显示。

郝翔乾妻子的一个远房表弟名下。

注册着一家规模极小的空壳咨询公司。

就在江城味集团这次门店升级改造项目,最终敲定中标结果的前一周。

这家平时流水几乎为零的空壳公司。

账户上。

突然转入了一笔巨款。

整整五百万。

转账的备注名目,写着“商业工程咨询服务费”。

罗锦河的手指,用力地点在那笔转账的打款方名称上。

他顺着这个名称,在电脑的企业信用系统里快速穿透查了下去。

一分钟后。

屏幕上跳出了股权穿透图。

这家打款的皮包公司,其背后的实际控制人。

正是玖艾仟工程有限公司的大股东。

铁证如山。

严丝合缝。

罗锦河看着桌上的流水单,又看着电脑屏幕。

他的呼吸变得沉重起来。

集团内部。

确实藏着一条企图挖空国企根基的巨大蛀虫。

而陆川的情报。

精准到了令人感到恐惧的地步。

罗锦河靠在宽大的椅背上。

他伸出双手,用力地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现在。

蛀虫找到了。

可是,怎么拔掉这条蛀虫,却成了一个棘手的问题。

郝翔乾的背后,站着艾华骞。

那可是实打实的副省长。

如果动作太大,惊动了上面,或者被对方反咬一口。

他这个国企一把手,同样会吃不了兜着走。

罗锦河端起桌上的茶杯。

准备喝口水,理一理头绪。

嗡嗡嗡。

放在手边的手机,突然剧烈地震动了起来。

罗锦河的身体微微一僵。

他放下茶杯。

拿过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来电显示。

江大校长,陈松年。

罗锦河皱了皱眉。

这个时候,江大的校长打电话过来干什么?

虽然他跟陈松年关系还算可以。

但两人也仅仅只是点头之交。

远没有他跟方致远那种可以在私下里闲聊的熟络程度。

罗锦河深吸了一口气。

强行压下内心因为查账而产生的疲惫与惊惧。

他调整了一下脸上的表情。

换上了一副平时在官场上应对自如的圆滑语调。

按下了接听键。

“陈校长啊。”

罗锦河的声音很热情。

“今天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了?”

“是不是咱们集团和江大那个校企合作的项目,有什么新进展了?”

电话那头。

陈松年的声音也带着笑意。

“老罗,你还是这么心系工作啊。”

“校企合作的事都挺顺利的。”

两人就着学校和企业合作的场面话,互相客套了两句。

陈松年并没有在这些废话上绕太久。

寒暄过后。

陈松年话锋一转。

语气非常自然地,抛出了一个问题。

“老罗啊。”

“你认不认识。”

“一个叫陆川的年轻人?”

陆川!

听到这两个字。

罗锦河刚刚才稍微放下去一点的心,瞬间又提到了嗓子眼。

他今天中午才刚跟这位祖宗见过面。

被对方吓得连饭都没吃就跑回了公司。

现在,江大校长又特意打来电话,询问陆川?

罗锦河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

“认识。”

罗锦河的回复非常谨慎。

“陈校长。”

“陆总他怎么了?”

听到罗锦河这声“陆总”。

电话那头的陈松年,明显地松了一口气。

既然罗锦河认识,而且还知道对方的身份。

那这口黑锅,就能够稳稳当当地甩出去了。

陈松年不再打那些虚伪的官腔。

他直接把手里这颗烫手的炸弹,顺着无线电波。

狠狠地砸在了罗锦河的脸上。

“老罗,认识就好办了。”

陈松年的声音沉了下来。

“你儿子,罗素。”

“今天下午。”

“找了我们学校后勤处的副主任。”

“带着一堆保安,跑到男生宿舍去招惹陆川了。”

这句话一出来。

罗锦河的脑袋里,嗡地一声炸开了。

陈松年继续往下说。

“还要强行把人家的空调拆了,把人赶出宿舍。”

“现在不仅在走廊上闹出了很大的动静。”

“甚至引来了大批学生的围观。”

“影响非常不好。”

陈松年没有去指责罗素。

他完全用一种“我是看在咱俩交情份上才告诉你”的口吻。

轻描淡写地,下达了最后的通牒。

“老罗。”

“陆川是什么背景,不用我多说了。”

“这事儿。”

“你看着办吧。”

陈松年的语气里透着一种体制内老油条特有的甩锅艺术。

“我这边。”

“最多只能利用学校的行政力量,帮你把网上的舆论和围观压个一两天。”

“两天之后。”

“后面这事儿,我可就兜不住了。”

嘟嘟嘟。

陈松年说完,直接挂断了电话。

罗锦河拿着手机。

整个人彻底瘫软,跌坐在了宽大的老板椅上。

他的脑海里。

瞬间闪回了今天中午,他给罗素打的那通电话。

他当时让罗素赶紧过来,说有个大人物要引荐。

结果。

那个逆子在电话里极度不耐烦。

“事关我兄弟的尊严,走不开。”

“那个什么饭局,你下次再安排吧!”

罗锦河终于明白了。

这个蠢货儿子。

放着让他来结交大腿的机会不要。

竟然跑去学校的宿舍里,带着保安。

去招惹那个连自己都看不透深浅的大佬!

罗锦河转过头。

目光呆滞地看着桌面上那份刚刚打印出来的、关于五百万黑钱的流水资料。

他的后脊背。

开始不受控制地发凉。

陆川今天在商会包间里。

为什么会那么轻描淡写地。

就把郝翔乾和副省长艾华骞的底牌,直接明牌掀给他看?

如果陆川手里,只有这一张牌。

他完全可以把这份证据当成谈判的筹码,逼着他罗锦河在控股权上做出更大的让步。

但是陆川没有。

陆川只是随手把这颗炸弹扔在了桌子上。

用一句“剩下的你自己回去查吧”,就把他打发了。

这说明什么?

这说明。

陆川今天亮出副省长的底牌。

根本不是为了促成商业合作。

而是在敲打他!

是在给他罗锦河下达最致命的警告!

陆川手里。

绝对握着能直接让他罗锦河,让整个江城味集团万劫不复的更大把柄!

所以陆川才敢那么有恃无恐。

罗锦河坐在椅子上。

恐惧。

慢慢地,化作了滔天的怒火。

这股怒火,几乎要将他的理智全部烧光。

他辛辛苦苦在商场上摸爬滚打,像个孙子一样在方致远和陆川面前赔笑脸。

就是为了保住集团的利益,保住他们罗家的基业。

结果。

这个坑爹的逆子。

在背后硬生生地拿刀捅他的大动脉!

罗锦河的双手剧烈地发着抖。

他用力抓起桌上的手机。

手指在屏幕上重重地戳着。

立刻在通讯录里,翻出了罗素的号码。

按下了拨号键。

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单调等待音。

罗锦河的牙齿死死地咬在一起。

他脸上的肌肉因为极度的愤怒而扭曲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