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他师父。”
“闭关期间不分师父还是学生。”伊莲娜微侧身，挡住了院门，“三天后请再来。”
塔莉娅的嘴角抽了一下。她在原地站了五秒，转身走了。
脚步比来时重了三分。
同一天下午，巴洛的副手来取这个月的订单。
艾洛诺儿在门口递了一张纸条：“本月订单暂停，恢复时间另行通知。”
副手接过纸条，跑着回去了。
一个小时后，一只小木箱被送到院门口。箱盖没锁，里面放着四枚四阶晶石碎料，下面压着一张巴洛的手写便条。
“苏大师安心闭关，小的不打扰。碎料是一点心意，不值钱，随便用。”
伊莲娜把晶石收进柜子，在账本上记了一笔。
“人情又多了一条。”
赛娜把碎料拿起来对着光看了看。
“这东西能喂鸡吗？”
“不能。”
“那放着吧。”
入夜。
银杏巷安静下来。
............
柴房的门栓落下去的时候，院里还有人在忙。
苏璃站在铁砧前，把认主短刀从腰间解下来放在膝盖上。刀身的锻纹比昨晚更亮了一些，频率均匀，像心跳。
他转身看了一眼门口堆好的东西：四阶稳定液三瓶，晶石碎料六枚，引导针两支，铁砧旁边还摆着三碗凉透的药汤。
“安排一下。”
赛娜、伊莲娜和艾洛诺儿站在柴房外面。
苏璃的声音从门板缝里透出来：“赛娜，管吃喝。每隔四个小时往门口放一碗热汤，不用敲门，放下就走。”
“知道了。”赛娜把手里的锅铲换了个手拿，“还有呢？”
“伊莲娜，外面来人你挡。精灵商会说在闭关，银爪商会说不接客，老福特那边来信直接压着不回。”
伊莲娜靠在廊柱上，碳笔夹在指间转了一圈。“分级话术我已经拟好了，三家三套措辞，连巴洛的副手来几次该用哪套都排了序。”
苏璃停了一拍。
“……你比我想得早。”
“废话。”
苏璃最后把目光落在门缝外那个缩着肩膀的银色发顶上。
“艾洛诺儿，炉火和材料归你。稳定液我不说开盖你就别动，晶石碎料按我标的顺序摆好，风箱保持低位通风。”
艾洛诺儿的声音很小但很稳：“我检查过三遍了。稳定液按纯度从左到右排，晶石碎料按含能密度分了两组，风箱轴承今早换过新油脂。”
苏璃嘴角弯了一下。
“行，散了。”
三个人的脚步声往三个方向散开。赛娜回厨房，锅碗声很快响起来。
伊莲娜上了二楼，翻信件的沙沙声隔着窗传下来。艾洛诺儿的脚步声在柴房后墙停住，风道口传来她蹲下的轻响。
苏璃重新坐下来，把短刀横放在膝上。
他闭上眼。
体内的以太密度已经逼到三阶极限。经脉壁垒薄得像一层蛋壳，用力呼吸都能感觉到它在颤。
完整版剑灵根的感知比上辈子清晰太多了。前世他在这个阶段像瞎子摸门，现在相当于有人把门框给他画了出来，连门锁的位置都标好了。
但清晰不代表容易。门锁还得他自己砸。
……
入夜。
赛娜端着一碗排骨汤站在柴房门口。门缝里透出暗红色的光，炉火压得很低，温度刚好。
她把汤碗搁在门槛上，没敲门，但也没走。
站了五秒，她开口了，声音压得很轻。
“苏璃。”
里面没回应。
“我知道你没睡。”
安静了三拍。
苏璃的声音从门板后面传出来：“说。”
赛娜蹲下来，后背靠着门框，手指拧着围裙的角。
“这辈子比上辈子顺多了。上辈子你到这步的时候，身上全是伤，还得跟那个铁皮怪物硬拼。”
她停了停。
“别着急，汤我给你温着，你慢慢来。”
门板里面没有声音。
赛娜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灰，走了。
走了不到十步，二楼窗口伸出伊莲娜的半个脑袋。她手里拿着一本皮面账本，冲门槛方向扬了扬。
“我放这儿了。”
她把账本搁在窗台外侧的小架子上，高声说了一句：“苏家现除了紫金币都有流动金币六百四十二枚，固定资产折合一千二，加上商会的长期订单预付。就算你在里面炸了三次炉子，我们也亏得起。”
门板里传出一声闷笑。
伊莲娜哼了一声，把窗户关了。
院子又安静下来。
月亮从屋檐上方露出半张脸。
柴房后面的风道口传来极轻的脚步声。艾洛诺儿绕到侧面的小窗前，手里捧着一枚拇指大小的椭圆形石牌。
石牌表面刻着密麻麻的二阶稳定回路，线条有些歪，转角处毛糙，看着像小孩的第一件手工作业。
但苏璃的剑灵根隔着墙就感应到了。
回路虽然丑，但走向精准，每个节点的输出值误差不超过半成。是标准的稳定辅助构型，能在突破时帮经脉缓冲多余的冲击。
小窗被从里面推开了一条缝。
苏璃的手从缝里伸出来。
艾洛诺儿把石牌放在他掌心里。她的手指碰到他手背的时候抖了一下，但没缩回去。
“我做了一个月。”她的声音像蚊子，“回路可能不太好看……”
苏璃把石牌握在手里翻了翻，拿指甲弹了一下。
嗡，稳定的低频共鸣。
“回路很稳。”他的声音从窗缝里传出来，“比塔莉娅给的那瓶稳定液好使。”
艾洛诺儿的耳尖在月光下亮了一圈粉色。
“丑是丑了点。”苏璃补了一句。
粉色变成红色。
窗缝合上了。
苏璃坐回铁砧前，左手边搁着赛娜的排骨汤，右手边是伊莲娜的账本数字在脑子里转，膝盖上横着认主短刀，手心里攥着艾洛诺儿的丑石牌。
他把石贴在心口位置。
“这配置比王室供奉还豪华。”
没人听见这句话。
炉膛里的碳火被他用以太拨旺了一层。暗红变成橘红，橘红变成赤红。
温度在升。
以太开始加速。
柴房外面的月亮被云遮了半边。赛娜在厨房洗完最后一只碗，关了灶火。伊莲娜在二楼熄了灯，侧卧在床沿，闭着眼但没睡。艾洛诺儿蹲在风道口，手搭在风箱把手上，呼吸放到最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