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疯女人的枪,三十七年前的骨头(1 / 1)

(2026年3月31日晚改动了第10章,已经看过的麻烦再看一遍)

中午。

食堂最角落。

白鹰端着餐盘,刚用粗糙的木筷夹起一块红烧排骨。

头顶骤然坠下一声撕裂空气的锐啸。

“轰!”

一杆缠着防滑红缨的重型金属长枪直接掼入花岗岩合金地砖。

枪杆剧烈震颤。

蛛网般的裂纹转眼爬满白鹰脚下。

一股几近稠厚的浓烈异兽血腥味,顺着枪风拍在白鹰脸上。

沈鹿笙跨过一把翻倒的椅子,大马金刀地坐在白鹰对面。

她那头火红短发炸得像刺猬。

战甲没脱,绿褐色的怪血干涸结块,腥气逼人。

她嘴里用力嚼着口香糖,吐出一个泡泡,啪地吹破。

“你就是那个传得邪乎的白鹰?”

视线极具侵略性,刀子似的在白鹰洗褪色的校服上刮了两转。

“老娘看了你在竞技场磨死褚珩的录屏。”

“二十个骨头架子缩成一团挨打,连还手的胆子都没有,看得我火大。”

白鹰眼皮都没抬。

筷子卡在排骨骨缝里,慢条斯理地把肉剔得干干净净。

送进嘴里,嚼碎咽下。

沈鹿笙一把拔出长枪,枪尾猛砸不锈钢桌面。

“当——!”

刺耳巨响在食堂炸开。

几十个装满剩饭的残羹餐盘全部震飞起半米高。

食堂鸦雀无声,几百双眼睛齐刷刷盯过来。

“解禁第一天,老娘跟你打一场。”

沈鹿笙指节把枪杆攥得咔咔作响。

“别带你那些一碰就碎的破骨头,真刀真枪干一次,敢不敢?”

霍战那两米高的身躯骤然弹起。

手里的筷子当场捏成木刺。

“大妈你谁啊?找你霍爷爷的茬?”

沈鹿笙冷笑。

反手一掌拍在桌沿。

暗劲透过桌面传导,霍战面前那盆堆成尖的米饭“砰”地炸到了半空。

白花花的米粒劈头盖脸泼了一地。

“沈鹿笙。A级枪系。不服你来?”

霍战愣住了。

A级枪系,那是实打实的破坏狂。

他下意识转头看大哥脸色。

白鹰抽出一张餐巾纸。

一点点擦掉嘴角的排骨油渍。

将纸团扔进空盘子。

从头到尾,把对面这个浑身煞气的女人当成一团透明空气。

连半个音节都没施舍。

沈鹿笙瞪大眼睛紧盯着他。

整整十秒。

暴脾气彻底炸了。

她单手倒提红缨枪,一脚踹碎挡路的餐椅,风风火火撞开人群往外走。

临出门,回头狠骂了一句。

“还有你那群骷髅的站姿烂透了!”

“核心全是散的,遇到重装就是被秒的废料!”

红色人影消失在食堂大门外。

岑照从隔壁餐桌底下钻出一颗满是虚汗的脑袋。

做贼心虚般凑近。

“学长,这局下得大啊。”

“沈家正跟赵家抢城南一号地皮,她这就当众约战你,赵家肯定怀疑沈家是你背后的金主。”

“这招借力打力借得太妙了!”

白鹰把盘底最后一口配菜扒进嘴里。

“少看点权谋剧。”

端起空盘起身。

“那女人脑容量装不下什么政治博弈。”

“单纯就是手痒了想找人打架。”

……

凌晨两点。

白鹰刚结束废弃后山的特训。

被温酒那个烂醉鬼按在草坑里练了四个小时的微操走位。

此时浑身骨头酸得像被压路机碾过。

穿过A栋教学楼旁的林荫道。

“叮当。”

极细的银铃撞击声打断了他的脚步。

两盏路灯交替的逼仄死角里。

一团娇小的影子蹲在花坛边。

顾眠棠缩得像只鹌鹑。

背后背着那个贴满粉色兔子贴纸的夸张医疗箱。

淡紫色双马尾垂在肩头。

琥珀色的圆润杏眼,在黑暗中直直盯着白鹰。

右手在外套口袋里紧紧捏着什么东西。

看清来人,她像只炸毛的猫一样弹射起来。

直接扑到白鹰面前。

把一个巴掌大的白瓷瓶强行塞进他口袋。

“修……修复药膏!”

语速快得像在念绕口令。

“这是我白天调废了的残次品!对擦伤大概可能有点用就顺路丢给你了!”

“才不是专门为了你对抗赛划伤虎口配的!”

一口气吐完这串毫无逻辑的台词,顾眠棠的脸腾地烧成个红苹果。

转身拔腿就跑。

双马尾上的两颗银铃铛发疯似的“叮当”乱响。

跑出十几米,她急急踩下刹车。

回头扯着嗓子喊。

“涂完之后三个小时以内绝对不能碰水听到没有!”

丢下这句话,人影彻底扎进夜色没影了。

白鹰站在冷风中。

伸手掏出那个尚存少女掌心体温的白瓷瓶。

拔开压紧的软木塞。

极淡的草药味飘散开来,夹杂着安神的薰衣草香。

白鹰拿着药瓶端详。

瓶身贴着一张涂鸦纸。

黑水笔歪歪扭扭画着一个巨大的骷髅头。

骷髅的眼眶上方,还特意用黄笔画了一副金丝半框眼镜。

他仔细辨别了药剂成分。

没有致命毒素,没有能让人在厕所住上三天的烈性泻药引子。

算她老实。

……

右腿口袋里突然传来高频震感。

旧款通讯器屏幕亮起微末的冷光。

无来电号码。

查不到网络路由节点。

发件人完全隐匿。

屏幕中央。

全息投影投出了一朵滴着鲜血的暗红蔷薇。

花瓣正在缓缓绽放。

高级阅后即焚加密频段。

“D-0037的绝密档案到了。想见证你那枚骨头戒指三十年前的真正历史吗?”

“城南防空洞地下二层,废弃机房。今夜三点。”

“你一个人来。”

“你的夜霜。”

白鹰盯着屏幕。

字迹正在随倒计时化作像素点销毁。

他的拇指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左手无名指的骨环。

粗糙的质地表面上,那个代表无限的“∞”印记深深刻在骨缝里。

距离公开展示他的底牌,只剩最后七天。

白鹰拉高洗得发白的休闲外套领口。

裹住单薄的身体,转身切入背光的暗巷。

毫不犹豫地走向这极度危险的深夜邀约。

……

城南。

防空洞地下二层。

走廊尽头,一扇锈迹斑斑的双开铁门散发着霉烂气味。

白鹰抬手,发力推开。

厚重门轴发出刺耳摩擦音。

一条极细的幽红光线,如刀刃般劈进门缝。

恰好吻在白鹰金丝镜片的反光面上。

机房的纵深比预想中大出两倍。

满地三十年前的老式排线设备,屏幕碎裂成蛛网,键盘坑坑洼洼覆满绿霉。

唯独最深处的那张铁皮操作台上。

一台最新型号的便携式全息投影仪,正朝四周泼洒着暗红色的微光。

投影仪旁,搁着一瓶还没开封的红酒,和两只通透的水晶杯。

一双涂着暗红甲油的手指。

正顺着红酒瓶颈的曲线,极其慵懒地画着圈。

裴夜霜坐在操作台对面的折叠椅上。

修长双腿随意交叠,黑色紧身皮衣勾勒出惊人曲线。

墨色卷发披散,左眼下方那颗泪痣,在红光渲染下妖冶得扎眼。

听见铁门合拢的声响,她朝白鹰举了举始终空着的水晶杯。

“小弟弟。挺准时。”

她唇角微扬,笑容透出几分邪气。

烟嗓微哑,像一把刮过心尖的钩子。

“过来,拉张椅子坐稳。”

裴夜霜的手指停在红酒瓶口,猩红的指甲重重点在软木塞上。

“今晚姐姐亲自念给你听。”

“你手指上戴着的那块破骨头……”

“三十七年前,究竟绞碎过多少条人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