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时抱着小狗回到对门，从床上拿起家居服就向卫生间走去。
卫生间里很快传来淅淅沥沥的水流声。
他忍不住盯着自己身体的某处，瞧你那点出息，这可啥都没干，就帮忙洗个头，你是要硬给谁看？
换上家居服，裴时唇间虚虚咬着一支烟向阳台走去。
随着火机发出的一声清脆开合声，青白色的烟雾很快笼罩男人全身。
他下意识向宋佳阳台望去，光亮明显，她应该是把房间的灯全部打开了。
这个时候，裴时的电话声音响了起来。
是林慧女士打来的。
“这不是林女士吗，不是正在国外和老爸度假，怎么有空想起你远在国内的儿子？”
林慧从小在裴时面前就爱管教，小时候裴时还不敢顶嘴，后来进了青春期后就变得嘴贫了。
“我听老太太说你谈恋爱了？”
大洋彼岸打来的电话，也难掩林女士语气里的惊喜。
裴时沉默几秒，这话不知道怎么接。
说是吧，母亲肯定说要见一面看下，宋佳肯定不同意。
说不是吧，林慧女士旅游回来第一件事肯定就是帮自己安排相亲。
今年是林慧和裴振南结婚三十五周年，说是珊瑚婚什么的。
两人就决定趁自己身子骨还能动弹，出门见见世面。
本来是选中东加北非文明线的，后来考虑到安全问题，选的是欧洲经典环线。
“没有，正在追求中。”
裴时略微思索，回答道。
对于这个答案，自己还是很满意的。
可以阻止家里人的催婚。
让自己清静一段时间。
“女孩子做什么的？条件怎么样？能让我这么优秀的儿子认真追着？”
听到裴时的回答，林慧女士瞬间来了精神。
在做妈的眼里，自己儿子肯定是优秀的。
何况，裴时确实各方面的条件在未婚男性中都是拔尖的。
裴时摁灭香烟屁股，沉声道，“嗯，确实优秀。是值得我花心思去追的人。”
就算七年过去，当她重新站到自己面前的时候，自己还是忍不住想要靠近。
即使她好像一直没给自己好脸色。
重逢后最甜的一段时光还是在她老家燕城。
两人一起吃宋妈做的饭菜，走亲戚，去游乐园，还有住宾馆……
一想到那一晚上，缱绻的画面不自觉在脑海晃。
他确定，她的心里应该还有自己，但她为什么总是将自己往外推？
阳台上的烟屁股堆得更多了。
……
对面的宋佳用电吹风吹好了头发，外面的雷声好似就没有停过。
她将所有可以开起来的灯都打开了，好似也没有缓解体内的恐惧。
她之前胆子就小，后来得过病之后好像更怕雷电天气。
她将被子蒙着枕头，本来想打电话给宋妈，有人聊聊天会好点，但一看时间有点晚了，妈妈应该睡了。
宋爸宋妈应该不知道这边是雷电天气，知道的话肯定已经电话打过来了。
宋佳捏着手机，犹豫片刻，给庄语笑打去电话。
过了许久，对面电话声音接起。
“佳佳，怎么了？”
背景音有点杂，庄语笑的声音还有点喘，边上好似还有男人低喘的声音。
宋佳脸上烫了几分，作为成年人，她知道她在干什么。
“哦，没事，你忙吧！……我空点再打给你。”
宋佳着急忙慌立马挂断了电话。
对面的庄语笑含糊应了几声，也匆匆挂了电话。
庄语笑和周扬，两人都见过双方父母，得到家长认可的恋爱就是好啊。
宋佳倏忽想起自己和裴时。
如果当初裴妈不反对，自己和裴时应该小孩都有了吧！
会是男孩还是女孩？
她希望是个男孩，像裴时。
还是可以再生个女孩？
现在国家本来就鼓励多生娃。
一个雷声响起，将宋佳思绪又拉了回来。
她看着微信，邱小冉今天晚上上夜班。
秦丽丽有家庭，还是算了吧！
刚才庄语笑的前车之鉴已经摆在这里。
宋佳捏着手机，将被子整张蒙上了头，强迫自己睡去。
后来迷迷糊糊也睡了过去。
梦里面自己被困在一个狭小的房间里，全身冒着冷汗，连头发都被汗水打湿，就像刚洗过头一样。
她又饿又冷，想去打开门，使劲去拧门把手，却怎么也开不了。
好不容易房门被打开，外面却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海。
她一个趔趄就坠落下去。
腥咸的海水呛了好几口，整个人一直往下掉，底下是一片黑不见底的深海。
她拼命呼救，随着一道白光，裴时奋力向自己游来，救起了她。
她在裴时的怀里整个人都在颤抖。
一个转身，裴时却不见了。
裴妈臂弯上搭着浴巾，一手端着一碗吃的。
和蔼的递过浴巾，让她快擦擦。
还将吃的往自己手上推，喊她多差点。
宋佳正准备接过，裴妈忽然将浴巾一把扔到地上，将碗也摔到地上。
冷冷看着她，“就你，也配的上我的儿子？
我的儿子可是医生，你呢，你只是个小护士……”
裴妈发出一声冷笑，忽然变成一只龇牙咧嘴的老虎，向宋佳扑过来。
……
宋佳突然睁开眼，胸口剧烈起伏。
额头上密密麻麻沁着一层薄汗，整个后背也湿了一大片。
意识回笼的瞬间，她意识到这只是一个梦。
她默默将后背向身后靠去，冰凉的指尖捏着手机。
打开和裴时两人的聊天界面，思忖片刻，还是发了一条信息过去。
【你可以过来跟我一起睡吗？】
发完之后，坐在床上，等裴时的回信。
忽然意识到不妥，连忙想撤回。
可是好像已经撤不回了。
宋佳满是薄汗的前额，现在好像更多了，汗珠已经顺着两边的鬓角向下滑落。
宋佳指尖悬停在两人聊天界面，脑子里想着怎么找补下。
又重新编辑了短信，
【我是说，你要不要过来睡我家客厅的沙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