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到宋佳的信息，裴时刚躺上床。
盯着她发来的信息不解，她难道有那方面的需求？
也是，成年人有需求也正常。
他强压着嘴角的笑意，开始去翻抽屉，拿起之前就已经准备好的小雨衣。
手机又传来震动声，还是宋佳发来的信息。
【我是说，你要不要来睡我家客厅的沙发？】
裴时正捏手机的手顿了下，她家客厅的沙发有什么好睡的。
他自始至终想睡的只是她。
只要一靠近就忍不住想贴贴抱抱，按照现在网上流行的说法，这就是生理性喜欢。
他也不置可否，自己对她也的确是生理性喜欢。
随着‘轰隆隆’的一声闷响，一道春雷在耳边炸开。
裴时终于晃过了神，她应该是害怕。
此刻，他脚步加快，有些趔趄向门口跑去。
推开房间，床上的女人双手抱着膝盖，将整张小脸埋进双膝之间，黑色的长发随意散着。
一种缺乏安全感的姿势。
听见门口的动静，她抬眸向裴时看去。
眼睛湿漉漉的，像小鹿的眼睛。眼尾还泛着红意。
看见男人，睫毛轻颤。
裴时心里咯噔一下，几步就走到她面前，声音带着明显的慌乱，“怎么了？”
两人此刻的距离近了些。
灯光打在宋佳的脸上，她的额头饱满光洁，线条柔和，干净的发亮。
此刻上面沁着一层细密的薄汗。
宋佳摇了摇头，语气有些虚弱，“没什么，就是……做噩梦了。”
话音落下，宋佳又将小脸埋进双膝，双手环着膝盖。
裴时蹙着眉，眼神停留在宋佳身上。
她好像比之前更胆小了。
“做什么噩梦了？”
男人小心翼翼问道。
宋佳头也没有抬，“忘了……”
因为埋着头，宋佳的声音听着嗡声嗡气。
“睡吧。”
裴时将房间灯关掉，有科学研究证明，开灯并不利于睡眠健康。
房间很快笼罩在一片黑暗之中。
“不要关灯。”
宋佳的声音传来，尾音明显带着颤音。
裴时顺势躺下，将宋佳往自己怀里带，不经意间碰到她微凉的指尖，凉意顺着指尖传递到裴时身上。
被子此刻滑落，裴时扯着被子往宋佳身上覆上，她的脊背明显僵硬。
“很怕吗？”
男人低沉的声音传来，黑暗里的宋佳点点头。
裴时凑近一些，下巴落于女人发顶。
犹豫片刻，伸出手开始轻轻拍打女人背部。
一下、两下、三下……
很轻，但很有规律。
就像小时候宋妈哄睡自己的时候一样样的。
察觉到裴时的安抚之意，宋佳的身子明显顿了下，吸了吸鼻翼，
“谢谢你……裴时……”
两人重逢后，她和自己说的最多的话可能就是谢谢。
裴时不喜欢，她之前明明对自己不是这么客气的。
谢谢这个词语是礼貌用语，更多的是用于陌生人之间客气的表达。
他不想和她之间只是陌生人的关系。
他和她之间明明之前做尽亲密的事。
裴时沉默片刻，忍不住小心问道，“佳佳，你这几年到底经历了什么？……”
“你之前明明就不怕打针，会去献血，献血的针头比打疫苗的针粗多了。”
裴时顿了顿，“你以前是胆小，怕打雷，但不至于会这样……”
宋佳静静听着，不自觉攥紧指尖。
那些黑暗的、裴时不知道的过去，她说不出口，也不能说。
宋佳轻轻摇了摇头，声音很轻，“……别问了。”
裴时的手搭在她有些僵硬的脊背，终究没有再追问她。
宋佳倏忽想起，裴老太太无意间和自己说起当年的事情，因和自己分手，裴时消瘦了不少。
愧疚、无奈、痛苦各种不安的情绪将宋佳的心堵得快透不过气来。
她能感受到裴时现在靠近自己的小心翼翼，他一个优秀的人大可不必为了自己如此纡尊降贵。
“裴时……对不起……”
声音很轻，但宋佳确认裴时能听见。
黑暗里看不清东西，视线几乎全失，听觉却灵敏了不少。
一点细微动静都能被无限放大。
裴时呼吸一滞，黑暗中想要看清身边女人的神情，“为什么……这么说？”
“对不起我……什么？”
裴时的声音明显带着颤音，他是真的怕。
原来听到她说对不起，会比听到谢谢更可怕。
宋佳垂下眼眸，指尖微微发紧，“所有。”
“全都对不起……”
许久的沉默，男人的声音传来，“当年，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
问话里是掩饰不住的小心翼翼的试探。
宋佳嘴间犹如含了一颗酸梅糖，轻轻一咬，酸涩充斥着鼻翼、喉腔。
裴时本就没有做错什么，那自己又做错了什么呢？
“你没做错什么，由始至终……”
裴时还想说什么，宋佳转了个身，将背对着裴时。
轻轻打了个哈欠，“裴时，我想睡了。”
裴时‘嗯’了一声，将被子又往宋佳那边拢了拢。
……
翌日，宋佳是被一阵闹钟铃声吵醒的。
她伸手按掉了闹铃，将被子往身上拉了拉。
意识下意识回笼，她伸手摸了摸身侧，裴时不在。
她趿着拖鞋起床，厨房里一阵饭菜的香味。
电饭煲里有包子、水煮蛋、还有一杯豆浆。
裴时应该是怕放凉，所以将这些放在里面保温。
边上还有裴时留的一张便贴，上面是裴时的字迹无疑，笔锋遒劲有力。
“等会起来记得吃早饭，我先去上班了，中饭何姨会来做，晚饭想吃什么给我发微信。”
宋佳捏着便贴的手顿了下，嘴角向上勾起。
现在的裴时好似比之前对自己更好了。
宋佳做好个人卫生，开始坐下餐桌吃早饭。
手机铃声响起。
来电显示人是秦丽丽。
电话刚接通，只能听见对面的轻声哽咽声，好似强压着才勉强没有大声哭出来。
宋佳，“丽丽？”
叫了几声，对面没有反应，宋佳蹙眉，将手机拿下耳旁又看了下，显示通话中。
宋佳‘喂’了一声，对面这会传来声音。
“佳佳，你说我该怎么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