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皇帝的平衡术(1 / 1)

顾长生心里却忍不住给这便宜老婆点了个赞。

够劲儿!

这护食的姿态,他喜欢。

不过……

闹得差不多了。

再僵持下去,对谁都没好处。

尤其是对他自己,万一这两个疯子真打起来,他这个战利品搞不好第一个就得祭天。

李震的脸皮狠狠抽搐了一下。

他身后的三千虎贲军,煞气再度凝聚,几乎化为实质。

而李沧月身后的玄鸦卫,腰间的绣春刀也发出了细微的嗡鸣,那是内力催发到极致的征兆。

一场血战,似乎一触即发。

百官们一个个恨不得把脑袋缩进裤裆里,生怕被溅上一滴血。

皇子和公主在宫门前动兵,这可是要捅破天的大事!

“皇妹,你当真要为了一个男人,与本王撕破脸?”李震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浓重的威胁。

李沧月根本不理会他的威胁,只是平静地看着他。

“皇兄,你也可以试试。”

妈的,要遭。

顾长生心中念头一动,再次催动了那潜伏在兵部尚书王志远体内的同心蛊蛊元。

这一次。

他没有给任何指令,只是纯粹用蛊力去冲击王志远的心脉。

正在满心绝望的王志远,身体猛地一颤。

紧接着……

他双眼翻白,脖子一歪,整个人就像一滩烂泥一样瘫了下去,四肢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

“呃……呃啊……”

他喉咙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嗬嗬声,口中白沫不断涌出。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剑拔弩张的气氛瞬间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父亲!”

王冲惊叫一声。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到了这个突然发病的兵部尚书身上。

“王尚书这是怎么了?”

“中邪了?!”

“天呐,先是其子疯癫,再是其父抽搐,这是……这是天降不祥啊!”

百官哗然!

就连李震和李沧月也因为这荒诞的一幕,各自的气势都为之一滞。

他们可以不在乎一个兵部尚书的死活,但不能不在乎他死的方式和时机,在他们兄妹对峙的关键时刻,作为导火索的王志远,突然以这种诡异的方式倒下,这背后代表的意味,足以让任何一个相信天人感应的古人感到心悸。

就在场面陷入一种诡异的僵持时。

“当——!”

一声悠远而厚重的钟鸣,从皇宫深处传来,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是景阳钟!

非军国大事、皇帝谕旨,此钟不响!

所有人心中一凛。

下一秒。

一阵急促而整齐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只见承天门内,一名身穿绛红色蟒袍,面白无须的老太监,手捧一卷明黄色的圣旨,在一队金甲禁军的护卫下,快步走了出来。

大内总管,陈洪!

皇帝身边最亲近的贴身内侍!

“圣旨到——!”

陈洪那尖细的嗓音划破了广场上的宁静,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哗啦啦!

在场的所有人,包括李震在内,齐刷刷地跪了一地。

李沧月也微微躬身,行了一礼。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山呼海啸般的声音在广场上回荡。

只有顾长生,依旧像一根木桩,笔直地戳在那里。

陈洪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随即移开,展开圣旨,朗声宣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大皇子李震,镇守北疆,劳苦功高,然无诏私自回京,致使君臣惊疑,实为不妥。念其救驾心切,从轻发落,罚俸一年,所率三千虎贲军,即刻移驻城外西山大营,无诏不得入城,钦此!”

念完第一条。

全场一片寂静。

李震跪在地上,头埋得更深,但那双攥得发白的拳头,却暴露了他内心的滔天怒火。

罚俸一年,不痛不痒。

让三千虎贲军移驻城外,这才是真正的釜底抽薪!

他最大的依仗,就是这支百战之师,现在父皇一道旨意,直接将他的爪牙给斩了!

这哪里是申斥。

这分明是当着文武百官的面,狠狠抽了他一记耳光!

陈洪没有理会众人的反应。

他顿了顿,继续念道:

“长公主李沧月,监国理政,勤勉有加,朕心甚慰。”

“然今日于宫门之前,与皇子对峙,有失皇家体统,处事稍显急躁。着其禁足公主府,闭门思过三日,钦此!”

李沧月微微垂首。

“儿臣,遵旨。”

百官们心中又是一惊。

长公主也被罚了?

可细细一品,这哪里是惩罚,分明是褒奖!

先是肯定了监国之功,再说处事急躁,最后罚个不痛不痒的闭门思过三日,跟大皇子被收缴兵权比起来,这简直就像是父亲对女儿的嗔怪。

高下立判!

“兵部尚书王志远,教子无方,御前失仪,举止癫狂,着玄鸦卫将其拿下,彻查其不法之事!”

“其子王冲,口出狂言,秽乱宫闱,打入天牢,听候发落!”

“钦此!”

这一下,等于直接给王家父子定了性。

王志远彻底完了。

那些原本还想投靠大皇子的官员,此刻一个个冷汗直流,心中暗自庆幸自己没有像王志远一样跳得那么欢。

圣旨读到这里,所有人都以为结束了。

一份各打五十大板,实则偏袒长公主,顺便收拾了一条走狗的圣旨,很符合皇帝的平衡之术。

然而。

陈洪却没有卷起圣旨。

他顿了顿,用一种比之前更加清晰、更加缓慢的语调,念出了最后,也是最让所有人匪夷所思的一句话。

“宣——”

“驸马都尉,顾长生。”

“即刻入文华殿,觐见!”

轰!

什么?

宣顾长生觐见?

所有人的目光,“唰”的一下,全都聚焦在顾长生的身影上。

顾长生心里也是一突。

我操?

玩脱了?

老皇帝要见我?

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难道是那黑丸子吃完了,想找我要续丹?

无数个念头在顾长生脑中闪过。

“驸马爷。”

陈洪收起圣旨,迈着小碎步走到顾长生面前,脸上堆起了菊花般的笑容,语气恭敬得有些过分。

“陛下宣您觐见,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