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娘子,谋杀亲夫啊!(1 / 1)

“陛下还在文华殿等着您呢。”

这老太监的恭敬,让周围还没散去的百官们心里又是一哆嗦。

皇帝对驸马的态度,实在是太不寻常了。

顾长生心里把这老狐狸骂了一万遍,面上却依旧是那副双目无神、任人摆布的木偶模样。

他现在是身不由己,自然不能回应。

陈洪也不在意,自有小太监上前来,似乎是想“搀扶”着顾长生往宫里走。

“慢着。”

一道清冷的声音响起。

李沧月目光平静地落在陈洪身上。

“陈总管,驸马是本宫的人,就不劳烦你们了。”

她语气平淡。

“本宫亲自送他过去。”

陈洪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但他很快又恢复如常,躬身道:“殿下说的是,是奴婢们考虑不周。那便有劳殿下,陛下还在等着呢。”

他很识趣地退到了一旁,挥手让那些小太监也全都散开。

李沧月不再看他,径直走到顾长生身边,很自然地扶住了他的手臂。

“我们走。”

她的声音很轻,只有两人能听见。

顾长生心里嘀咕。

这女人,戏瘾也挺大。

不过也好,有她在身边,至少在见到老皇帝之前,自己是安全的。

他依旧维持着那副行尸走肉的模样,脚步僵硬地跟着李沧月,在无数道复杂的目光注视下,一步步踏入了那座深不见底的皇宫。

穿过承天门。

走上长长的汉白玉御道,两旁的宫墙高耸,将外界的喧嚣彻底隔绝。

四周只剩下两人一前一后,以及身后不远处陈洪那一行人细碎而有节奏的脚步声。

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顾长生一边走着,一边飞速思考着对策。

老皇帝到底想干什么?

突然召见自己,绝不会是闲聊家常。

难道是上次给他的丹药吃完了,找自己要后续的?不对,那丹药的药力他心里有数,没那么快耗尽。

那是今天的玄武门事件,老皇帝的极大兴趣?

就在他思绪万千之际。

一行人拐入了一条相对僻静的宫中长廊。这里是通往文华殿的近路,两旁是郁郁葱葱的古柏,人迹罕至。

走在前面的李沧月,脚步忽然放缓了些。

“你要装到什么时候?”

她仿佛只是随口一问。

顾长生心中一凛,但脚步和神情依旧没有任何变化。

见他毫无反应。

李沧月似乎也不意外。

两人又往前走了十几步,就在长廊即将走到尽头,前方已经能隐约看到文华殿的琉璃瓦顶。

这一路顾长生都没有开口过。

李沧月眉头微蹙。

这家伙,还真把自己当成木头人了?

“既然你喜欢演,那本宫便陪你演到底。”

话音未落。

李沧月猛地转身。

她那只扶着顾长生的素手不知何时已经收回,取而代之的是一只快如闪电的粉拳,裹挟着一股凌厉的劲风,没有丝毫留情,直直地朝着顾长生的心口要害轰了过来!

这一拳,快、准、狠!

拳风未至,那股逼人的气浪已经让顾长生的衣衫紧紧贴在了皮肤上。

我操!

顾长生脑子里瞬间只剩下这一个念头。

这疯女人来真的!

他这人优点不多,但惜命绝对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

在生死一线的刺激下。

他根本来不及思考,身体的反应已经超越了大脑。

“呼——”

那只足以开碑裂石的拳头,几乎是擦着他的鼻尖打了过去,凌厉的拳风刮得他脸颊生疼。

好险!

顾长生惊出一身冷汗。

“娘子,谋杀亲夫啊!”

“这要是打实了,我这张英俊的脸可就废了!”

可一抬头。

他却对上了李沧月那双似笑非笑的眸子。

“……”

顾长生瞬间明白了。

上当了。

这女人从一开始就没信他真的被人控制了,刚才那一拳,纯粹就是为了诈他。

“呵呵……”

顾长生干笑两声,收起了那副木讷的表情,揉了揉自己差点被闪断的腰。

“娘子真是好身手,为夫佩服,佩服。”

他一边说着,一边不动声色地拉开了与李沧月之间的距离,保持在一个他认为安全的范围。

“果然。”

“你这般精明之人,怎么可能会在王家父子手里栽跟头。”

李沧月收回拳头。

这家伙,藏得可真够深的。

若非自己对他那深入骨髓的惜命本性了如指掌,恐怕还真被他骗过去了。

“娘子这话说的,怎么会没用呢?”

顾长生嘿嘿一笑。

“今日之事,牵扯甚广。”

“大皇子李震,皇帝陛下,还有那闻人牧,个个都是心思深沉之辈。”

“我在玄武门前装作被控制,一是为了撇清与王冲那蠢货的关系,二是为了让皇帝陛下放下戒心,以为我不过是个任人摆布的傀儡,三嘛……”

他神秘地笑了笑。

“也是为了给娘子一个名正言顺的理由,把那王家父子彻底拿下,顺便震慑一下那些墙头草。”

闻言。

李沧月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

不得不说,这番解释倒是合情合理,甚至连她的意图都算计在内。

这家伙的报复心,还真是一如既往的强。

“你的手段,倒是越来越多了。”

她不置可否地评价了一句,“只是,你就不怕本宫当真,一拳把你打死?”

“娘子怎会如此狠心?”

“再说了,这京城风波诡谲,危机四伏,我若不藏拙一二,岂非成了众矢之的,到时候,谁来给娘子出谋划策,谁来给娘子暖……咳,谁来给娘子分忧解难!”

顾长生顺杆就爬,脸皮厚比城墙。

李沧月嘴角微微上扬,又迅速压了下去。

她知道顾长生是在贫嘴,但不得不承认,他的确是她的得力助臂。

“少贫嘴。”

她白了他一眼。

“乾皇这次单独宣你觐见,恐怕没那么简单。”

“我也觉得。”

顾长生收起了嬉皮笑脸。

“乾皇的心思,深不可测。”李沧月摇了摇头,“他既要平衡我与李震的势力,又要牢牢把控朝局。今日在宫门前,他看似各打五十大板,实则削了李震的兵权,又将王志远这颗棋子废掉,手段狠辣。”

“他宣你,一可能是为了你手中炼制的丹药,二可能……是想通过你,来探我的底。”

顾长生点了点头。

这一点,他早就想到了。

在帝王眼中,他这个驸马,就是他寻求长生的一个环节。

“那我该怎么说?”

“见机行事,保住性命为上。”

李沧月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父皇虽然渴望长生,但疑心更重。你可以示弱,可以藏拙,但绝不能让他觉得,你已经完全脱离了他的掌控。”

“懂了。”

顾长生应了一声。

“就是继续装孙子呗,这个我熟。”

李沧月:“……”

说话间。

两人已经走到了文华殿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