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1章 周崇岳收回了自己的投诉(1 / 1)

回到办公室之后不久,李森又来了一次。

这次他带的是好消息。

“周崇岳那个投诉,曾副院长直接处理掉了。”

“怎么处理的?”

“曾副院长亲自打的电话过去。”

李森靠在门框上,嘴角微微上翘。

“他跟周崇岳说了几句话,原话我给你转述一下。”

“你那个按血管炎治的方案差点把人治死。”

“人家现在IVA期了,心包积液都出来了。”

“这个时候你不反思自己的诊断有没有问题。”

“反过来投诉救命的人?”

“你觉得这封投诉信我递上去。”

“最后被追责的是陆晨,还是你?”

陆晨听完之后没什么表情。

“他怎么说的?”

“他什么都没说,电话那头安静了大概十秒钟。”

“然后说了一句请曾院长把投诉撤回来。”

“曾副院长说投诉已经到了纪委了,撤不了。”

“但核实结果是子虚乌有,不予立案。”

“从程序上来说,这封投诉信就是废纸一张。”

陆晨点了一下头。

“行,那这件事算结了。”

他没有打算在这个话题上多花时间。

周崇岳这个人,不管是作为医生还是作为省级退休权威。

从他撕掉检查单的那一刻起。

在陆晨的世界里就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是对是错,病理报告已经替他说清楚了。

不需要他再去补一刀。

“还有一件事。”

李森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了一下。

“今天上午消化内科的冯原找我,说想请你去参加他们的疑难病例讨论。”

“什么病例?”

“一个反复腹痛查了三个月没查出来的年轻女患者。”

“他们怀疑是慢性胰腺炎,但影像上看不太出来。”

陆晨想了一下。

“可以,但得等我这边钟伯远的事情稳一稳。”

“行,我跟冯原说一声,不急在今天。”

李森走了之后,陆晨继续处理下午剩余的门诊。

五点多的时候他又去了一次ICU。

钟伯远的CRRT已经运行了六个小时。

复查的肌酐从两百三十一降到了一百九十六。

有效果,但降幅还不够。

不过这才第一天,还需要持续治疗。

体温略有下降,从三十八度八降到了三十八度三。

心包引流管引出的液体量明显减少了。

这些都是好的信号。

陆晨调整了一下CRRT的超滤速度。

钟伯远现在清醒着,看到陆晨走到床边,嘴唇动了一下。

他的声音非常虚弱。

“陆大夫。”

陆晨低头看着他。

“嗯。”

“我老婆打电话给我,说你当时就诊断出来了。”

“是我不应该听那个周教授的话,不应该撕你的检查单。”

陆晨没有接这个话。

“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你把身体养好比什么都重要。”

钟伯远的眼角渗出了一点水。

“你还愿意治我,我这辈子记着你的好。”

陆晨翻了一下他今天的液体出入量记录。

“你现在最大的任务就是别乱想,好好配合治疗。”

“三天后如果肾功能恢复到位,就开始上化疗。”

“化疗才是真正对付肿瘤的手段,之前那些全是弯路。”

钟伯远声音沙哑地应了一声好。

……

陆晨查完了出来。

钟凯还在走廊里坐着。

从中午到现在已经坐了将近六个小时了。

面前的盒饭几乎没动。

“吃饭了没有?”

陆晨经过的时候停了一下。

钟凯抬头看他。

“吃不下。”

“吃不下也得吃,你爸的治疗周期至少要一个月以上。”

“你现在就不吃饭,后面怎么扛?”

这句话说完之后,钟凯低头把盒饭打开了。

一口一口地往嘴里塞。

吃得很机械,但确实在吃了。

陆晨没有再看他,径直走了。

回到急诊科,值班室的灯还亮着。

赵雅琴正在电脑前整理数据。

看到陆晨进来,她抬了一下头。

“钟伯远那边怎么样了?”

“稳住了,等三天后上化疗。”

“那个周崇岳的投诉呢?”

“驳回了。”

赵雅琴哼了一声。

“我听说了这个事,七十多岁的退休老权威。”

“误诊了不认,先跑去投诉别人。”

“这种人我见多了,越老越放不下面子。”

陆晨没有接话。

他坐到自己的位置上,开始处理今天积压的病历。

把每一份都清清楚楚地写完,签字,归档。

病历日清日结的制度是他自己定的,自己当然不能破例。

晚上八点多的时候,门诊最后一个患者看完了。

孟琳过来交接了夜班的安排。

陆晨又做了一轮ICU查房,确认所有重症患者的情况。

钟伯远那边各项参数平稳运行。

林思瑶已经顺利出院了,病床也空出来了。

九点多的时候,陆晨回到了办公室。

他去吃了沈小柠提前放在冰箱里的晚饭。

微波炉转了两分钟,热乎了。

吃完之后,给她发了一条消息。

【今天忙了一天,别等了早点睡】

沈小柠很快回了。

【好,你也别太晚】

陆晨把手机放下,开始处理剩余的工作。

……

第二天。

CRRT持续运行中,钟伯远的肌酐继续缓慢下降。

从一百九十六降到了一百七十八。

体温也在降,早上测的时候已经到了三十七度九。

心包引流管的引流量从昨天的二十毫升减少到了今天的八毫升。

这个趋势是对的。

陆晨在ICU看完数据之后和值班医生交代了几句话就出来了。

回到急诊科,上午的门诊照常进行。

中午的时候,冯原的电话过来了。

“小陆,今天下午有时间吗?”

“那个反复腹痛的女患者我们又做了一轮检查。”

“结果更迷糊了,几个主任也吵不出个结论来。”

“行,下午两点半我过去。”

陆晨挂了电话之后,去值班室休息了半个小时。

下午两点半,准时出现在了消化内科的会议室。

冯原的疑难病例讨论会上,坐了七八个主任级别的医生。

消化内科的两位主任、影像科的程国华、普外科的秦易。

还有远程连线的一位省级大医院的消化科专家。

陆晨作为急诊科的代表参加讨论。

病例介绍完了之后,几个主任你一句我一句地讨论着。

陆晨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同时在脑子里审视那些影像和化验。

他参会的消息传开之后,有好几个科室都表达了类似的想法。

胸外科的郑大安在下午的时候也找了过来。

“小陆,我这边也有一个棘手的病例,改天你帮看看?”

“可以,把资料先发给我。”

肾内科的主任也托人带了话过来。

说他们有一个反复蛋白尿的中年男性,做了两次肾穿都不太确定分型。

想听听陆晨的意见。

这种主动邀请在几个月前是不可能发生的。

一个急诊科的年轻副主任医师,被各大科室的资深主任们争着请去会诊。

这说明陆晨在整个医院内部的学术地位已经发生了质变。

不是靠头衔,不是靠资历。

纯粹是靠一次又一次证伪不了的精准判断和出手即中的极限操作。

用事实堆出来的信任,比任何背书都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