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秦婉柔后悔了(1 / 1)

秦晚棠爱慕她兄长秦砚珏?

嫁给了秦砚珏?

荒唐。

太荒唐了。

他一时不知该作何表情。

说愤怒吧,又没到那个份上,说无所谓吧,心里又堵得慌。

他楚清辞堂堂永宁侯世子,被一个假千金嫌弃了?

好得很。

好得很!

他冷笑了一声,不再说话了,撩起车帘看向窗外,一路无言。

秦婉柔偷偷觑了他一眼,看到他那副被刺了自尊的模样,继续低头做出乖巧柔弱的姿态。

这个男人,面子比什么都重要。

余晚棠“主动不嫁他”这件事,比被换亲更让他不舒服。

她赌对了。

马车在秦国公府正门停下。

门房早就得了吩咐,秦婉柔一下车就被两个婆子架着往里带,连寒暄的余地都没有。

楚清辞虽好奇,还是连忙跟在后面进了前厅。

秦国公坐在上首,铁青着脸,桌上的茶盏已经碎了一个,碎瓷片散在地上没人敢捡。

国公夫人坐在一旁,眼睛红肿,帕子攥成了一团。

秦婉柔被带到厅中,刚站定,一只茶盏擦着她的耳朵飞过去,砸在身后的柱子上,碎了一地。

吓了她一跳,秦婉柔不可置信的看向她爹。

“孽女,跪下!”

秦国公一掌拍在桌上,整张紫檀木的八仙桌震了一震。

秦婉柔噗通跪了下去,这一回不用演,是真的腿软。

秦国公的怒气比她预想的要猛烈得多。

“你可知道你做了什么!”

秦婉柔跪在地上,脑子飞速转。

不能认。

至少不能全认。

她张口就要拿出方才在马车上的那套说辞。

可话还没出口,秦国公已经劈头盖脸地把整件事甩了出来。

“晚棠已经说了。

你给她下药,买通她身边的丫鬟在吃食里做了手脚。

趁她不省人事,把她从送去永宁侯府的花轿里,换到你大哥的花轿中。

你自己穿上她的嫁衣,代替她嫁去了永宁侯府。

陈家那姑娘的逃婚,是不是也跟你有干系!”

每一句都像锤子砸下来,砸得秦婉柔的脑子嗡嗡响。

余晚棠全说了?

她不是应该哭着说不清楚吗?

不是应该被问得哑口无言吗?

怎么……

“爹,女儿不知道您在说什么,是,是姐姐说不愿嫁给楚世子。

是她自己跟我说她知道陈家姑娘要与人私奔,她爱慕大哥,想要嫁给大哥的。

女儿没有跟爹娘说实话,是女儿的错,可是女儿真的没有像姐姐说的那样做啊。

我才回来一个月,这府里有几个愿意听我一个刚回来的人的话?”

秦国公见她还敢骗人,顿时怒了:“还不说实话!你买通的丫鬟,小厮,都已经说了实话了!

你还想骗到何时!”

秦国公不是傻子,知道真相后就派人去查了,一查果然查出了真相来。

听到这里,秦婉柔低垂的脸上露出愤恨。

该死,就该处理好尾巴的。

秦婉柔咬了咬牙,索性不装了。

她猛地抬起头,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声音又委屈又尖利。

“爹娘,明明我才是秦家的女儿!

凭什么好婚事都是余晚棠那个假货的?

她一个来路不明的野种,在秦家白白享了十七年富贵,凭什么还能有这样的好姻缘!

我在外头过了十七年苦日子的时候,她在做什么?

穿绫罗、戴金银、学琴棋书画,上最好的学堂,人人叫她一声大小姐!

我回来了,你们嘴上说心疼我,可给我的是什么?”

她越说越激动,眼泪夺眶而出。

“给我的院子比她的揽月阁小,我住在里头,整日看着她的阁楼比我高出一截!”

秦国公听到这话,眉头拧得更紧了。

国公夫人终于忍不住开口了,声音又气又心疼:“婉柔!

你说的什么话!

给你的栖霞苑虽比揽月阁小了些,但里头的陈设摆件全是你爹和我亲自挑的!

那套紫檀木的家具是从江南运来的,你屋里挂的湘妃竹帘子全京城找不出第二挂!

伺候你的四个丫鬟全是一等,比你姐姐身边的还多了一个!

吃穿用度哪一样短过你?”

国公夫人越说越气,帕子攥得指节发白。

“你爹怕你在外面吃了苦亏了嘴,特意吩咐厨房每日给你单加一盅燕窝。

这份体面,连晚棠都没有!

银钱首饰,衣物更是不曾缺你一点儿。

你竟说我们薄待你?”

秦婉柔被堵了一下,但只是一瞬。

她早就想好了退路。

“可是永宁侯世子,那是人人都想嫁的金龟婿,你们却把一个假千金许给了他。”

“够了!”秦国公拍桌。

“你知晓个什么!

婚约是你出生前就定下的,定的是秦家嫡女。

我们又不知道你们当初被抱错了,当初时局不好,你娘拼死将你生出。

混乱中弄错,又不是我们故意丢弃你。

你回来时,婚期已经定下,如何更改!”

秦婉柔被这一声喝吓得一抖,但她嘴上仍不停。

“可是我才是你们亲生女儿,女儿也喜欢夫君,你们就没想过我!”

国公夫人听到这些话,整个人都在发抖。

她张了张嘴,声音带着哭腔,又崩溃又心痛。

“你回来后一直欺负晚棠,我们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念着你在外头吃了苦,性子难免偏激。

可你倒好,变本加厉!

算计你姐姐不够,连你亲兄长都不放过!”

国公夫人捂着胸口,几乎喘不上气。

“你爹有意将你许配给宸王,那可是皇子!

整个上京城多少世家小姐挤破了头都攀不上的亲事,你怎的就如此不知足!”

秦婉柔愣住了。

宸王?

她不知道这件事。

或者说,她回来的时间太短,还没来得及打听清楚,秦家给她安排的到底是什么路。

她只看见了余晚棠头上那顶“永宁侯世子夫人”的帽子。

只看见了楚清辞那张伟岸英俊的脸,只想到凭什么是她,不是我。

宸王……

如果她早知道……

可现在说什么都迟了。

她跪在地上,眼泪还在流,但脑子已经冷了下来。

事情走到这一步,秦国公府是不可能再留她了。

那她唯一能抓住的,就是楚清辞。

只要他不休她,她就还是永宁侯世子夫人。

她迅速调整了表情,收起方才那副尖锐的面孔,换上了委屈到极致的柔弱。

“我不要什么宸王!”

这话一出,秦国公和国公夫人同时一愣。

秦婉柔跪在地上,泪水涟涟,声音带着哽咽:“我只心悦我夫君!

当初是他救了我的命,我早在那会儿就心悦他了!”

她抽噎着,把脸埋进袖子里。

“可谁知道,他竟是姐姐的未婚夫。

我忍了,我真的忍过!

是姐姐自己跟我说的,说她不喜欢楚世子,若我想要这门亲事,让我去跟爹娘开口。

可是我不敢。”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