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珏伸出的手骤然僵在半空中,他眼眸半眯,带着杀意与阴狠看向来者。
谢晴闻言满眼的错愕,眼眸下意识微微睁大,看向假山洞口。
萧时安静静伫立在风雪里,脸上褪去往日的温和与柔软,眉眼沉沉。
谢晴不知,他到底是何时来了?
又听了多少?
萧珏嘴角扬起一抹玩味的笑容,他扫视谢晴的视线带着几分挑衅与幸灾乐祸。
这一刻,他好似能看到谢晴方才的嚣张被击碎的狼狈。
他也很想看看,谢晴要如何跟萧时安解释。
脑海中浮现茶楼听来的传言,镇国侯爷与侯夫人恩爱有加。
一切都是假的,何来的恩爱有加!
萧珏等着,等着谢晴慌张失措的样子,等着谢晴跪求他原谅。
空气安静得可怕。
小于和小禾被萧珏的人死死控制住了。
谢晴视线凶狠看向萧珏:“你知道他会来,你是故意让他听到我们对话?!”
萧珏收回手,整理一下自己衣裳,恢复那掌控一切的姿态:“夫人,为夫只不过想要让你明白,纸总有包不住火的时候。”
谢晴侧身对视着萧时安,再次陷入安静中。
谢晴闭了闭眼:“时安,你听到什么?”
谢晴看不出来萧时安的神情。
毕竟相处时间太短了,她有点拿捏不准萧时安的想法。
萧时安目光灼灼看着谢晴,又把视线落在萧珏身上。
萧珏低笑一声,目光来回扫过二人,字字刻意挑拨:“萧,侯,爷。有何话要说?萧某洗耳恭听。”
语句字字刺耳,刻意提醒着萧时安他这身份是抢他所有。
谢晴呼吸明显停顿一声,她急切出声道:“萧时安,若非当年你被人丢落悬崖,这侯爷之位本来就是你的!你不必理会他的挑拨!”
要是萧时安脑子不清楚,一时间闹着要把爵位还给萧珏。
那她这么久以来的布局,便要退一大步。
萧时安抿着唇,他双拳攥紧,一张脸苍白如纸。
萧珏朝着他走了一步:“你是否亲生还未下定论,谈不上这侯爵之位是你的。二十年载缺失,你有什么权利跟我说资格二字!她与我做了十年的夫妻,萧念是我亲生儿子,我养了他足足七年。若不是我为了救人,你会有这次的机会?萧时安,认清楚,你不过是谢晴找来的替身!”
“替,替身?”萧时安声音沙哑,他眼眶泛红凝视着谢晴,仿佛想要从她嘴里听到什么话。
谢晴看他这般模样,心有点发紧,她声线也有点不稳,“替不替身,我私下与你谈。你好好想想,你进侯府这些时候,我可曾对不住你?你站了这个位置,可有害处?权利,金钱,妻儿,你要什么有什么?现在整个大祁王朝,只认你这个镇国侯!你可千万别做傻事!”
萧珏嗤笑一声,语气嘲讽:“原来在晴儿心中,你竟是这般贪恋权位富贵的俗人?萧时安,她这番话,可是实打实看轻了你一片赤诚。向来这段时间你对她的维护,对念儿的付出,在她眼里都不值一提。她觉得她给你机会,便是给你最大的恩德!”
谢晴皱着眉头冷哼一声:“萧珏,你别故意扭曲我的意思!”
“晴儿,难道你方才不是这个意思?”
是!可那又如何。
天底下的人,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权是利,财是利,任何贪欲皆为利!
她有何错!
萧时安望着她的杏眸,此刻的杏眸很冷,很平静,少了以往的柔情。
他心里开始点点发疼,那些情谊是可以装的吗?
他张了张口,想要说什么,都卡在喉咙中。
“萧时安,你可要清楚明白一件事。她所要的是能替代我的存在,不是你也会是别人。你只不过是恰好时间,处在敲恰好的位置上,才有这般机会。换了他人,也是如此。”
萧珏笑容越发得意起来。
萧时安苦涩的声音一点点的响起来:“我不要这样的说法?”
他的视线一直落在谢晴的身上。
谢晴望着萧时安失望落寞的眼神,心口骤然一窒。
“你想要什么说法?你可要想好,侯爷爵位就在你身下,你当真要起身挪位?你一旦离开了,这位置你就再也没有机会落座了!”
“萧时安,你可是谦谦君子,不是正大光明的来的爵位,你坐得可安心!”萧珏好似苦口婆心,叹息道:
“你在处理南江贪墨案,确实高明。可惜了,你做错一事。你今日让了功绩,往后你便掣肘他人!你这功绩岂不是每每都要让给他人,为他人做嫁衣?朝官如战场,稍有差池,万劫不复!时安,不管你是不是母亲的亲儿子。你到底认祖归宗,你且放心,我会安排好你的去处。定不会让你受苦。”
萧珏道完上前一步,挡住萧时安看向谢晴的视线。
萧时安猛地抬眼,眼底积压的酸楚尽数化作寒意,伸手拨开萧珏阻拦的臂膀,固执望向谢晴。
“我要的不是这个的说法?”他语声发颤,满是委屈茫然。
谢晴望着他心碎模样,千言万语堵在喉间,她根本就猜不懂萧时安的心思。
“你要我什么说法?”谢晴也发怒,这爵位他要是傻傻让出去,损失最大是他自己!
萧珏如今不能生育,萧念暂时性的安全。
之后的事情,她大不了在做其他打算!
萧珏见二人起冲突,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冷笑,静静等候二人之间生出无法弥补的裂痕。
“谢晴,你把他哄骗入府做夫,你可有想过他以前有家室,旧时亲人,硬生生断了他从前的羁绊,这不是把他推成世人唾骂的负心薄情之徒!”
萧珏站在萧时安的面前,仿佛一个护着弟弟的兄长,为他质问眼前的恶人。
“他失忆懵懂任你摆布,待他往日记忆恢复,发现自己抛下旧人,又如何自处?又该如何决断?”
萧珏仿佛站在至高道德上,批评着:“你以为人人都像你这般盘算权威利弊。你可何曾有半分为他往后名声,半生清誉做考量呢?你把他当做棋子,可有想过他所求所愿!”
谢晴真的被萧珏这一套逻辑给气笑了:“萧珏,你不必再次假惺惺。我哄骗萧时安,你现在何尝不是!我骗他,却让他得到侯府的一切,还有腹中的孩子。你骗他,只不过想要他坐下的爵位!到底谁才是恶人!”
“随你们,我不奉陪!”谢晴觉得不必再纠缠下去,转身欲走:“将我丫鬟放开,别逼我在长公主府与你动手!”
萧珏见她要走,他岂能如她所愿,难道他站在有利之处,自然要逼着萧时安退让,逼着她认清现实。
他猛地伸出手抓住谢晴的手腕,力道极大,大到谢晴到抽一口冷气:“不把话说清,你休想走!”
还不等谢晴回头呵斥,便看到一只手牢牢扣住萧珏的手。
萧时安冷冰冰的声音带着怒气:“我说过,别动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