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冢人不愿进,但被驱魔人逼的无处可去的妖魔,就会躲在这里。
孙悟空站在谷口:“还活着的,都滚出来。“
不到半个时辰,山谷里便陆陆续续钻出了大大小小的妖。
有的半人半兽,有的浑身鳞甲,有的通体漆黑,有的只有一团模糊的黑影。
它们有的是被封印了多年的老妖,有的是躲藏在深山不敢露面的孤魂野鬼,有的是刚刚成形的小妖。
在孙悟空那一声吼叫传遍山谷之后,全都从各自的藏身之处爬了出来,匍匐在地,瑟瑟发抖。
孙悟空坐在一块凸起的巨岩上,翘着腿,俯视着底下那些瑟瑟发抖的身影,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街头吆喝:“五百年了,我出来了。
你们是想继续躲着,还是跟我干?”
“跟着大王!”
“跟着大王!”
“大王回来了,我们再也不躲了!”
“我们要吃人!”
声音此起彼伏,从零星变成一片,从一片变成铺天盖地。
孙悟空坐在巨岩上,居高临下看着一大群妖魔,笑了起来,畅快淋漓。
而另一边,活下来的驱魔人们也没有闲着。
消息传得比风还快。
五指山一战,数十名驱魔人死伤殆尽,释延能战死,天残脚重伤,数十名好手无一幸免。
活下来的人惊恐万状,把这个消息散播了出去。
“孙悟空出来了!”
“妖王现世,万妖朝拜!”
“五指山死了几十个人,释延能都死了!”
“他要杀光所有驱魔人!”
人心惶惶,四散奔逃。
但也有人不逃。
那些在圈子里有名有姓的老一辈驱魔人,那些隐退多年不再出山的隐居者,那些曾经和妖打过无数交道的老骨头,一个接一个地站了出来。
有人在墙上贴告示,有人用灵力传音,有人让信鸽飞遍了整片大地。
“凡驱魔人,愿与妖王一战者,三日后齐聚鸣沙岭。“
残存的驱魔人在鸣沙岭聚集了百余人,虽然不如五指山那次人多,但每一个都是真正有本事的人。
这一次没有投机者,没有看热闹的,没有想捡便宜的人,因为面对着的是妖王孙悟空。
所有人站在鸣沙岭上,脸色凝重,等待着那只猴子的到来。
而在这一切的背后,有一个人,始终没有露面。
楚尘就在暗处,看着两股力量的劫气在不断的凝聚。
看着因果线在双方头上越缠越紧,看着劫数法则化作无形的丝线在他的感知世界里纵横交错,最终汇聚到他身上。
驱魔人汇聚是他安排的,汇聚的地方甚至都是他选定的,只要孙悟空带着妖魔出来,就一定会碰上。
孙悟空的行为,他也预测到了,电影中的孙悟空,就喜欢热闹。
甚至于,孙悟空其实都不想带着妖魔去冲击人类世界。
但驱魔人汇聚,那就是挑战,以孙悟空的性格,就一定会应战!
即使不应战,随着妖魔的汇聚,也一定会出现摩擦!
这就是楚尘的安排,他用很简单的办法,就晾就了一场大劫。
“……”
鸣沙岭。
说是岭,其实是一大片开阔的荒坡,黄土裸露,寸草不生。
风从西北方向吹过来,卷着细沙打在脸上,生疼。
百余名驱魔人散落在这里,迅速搭建起了一个简易的寨子。
没有人说话,空气中只有风沙的呼啸声和偶尔响起的法器碰撞声。
所有人都知道这一次面对的是什么。
妖王孙悟空!
五百年前大闹天宫的大妖,前几天刚在五指山下杀了数十名驱魔人。
他们现在就相当于是一道墙,挡在所有普通人的前面!
所有来的人,都已经做好了死亡的准备!
段小姐到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了。
她穿着一身利落的短打,腰间挂着一串银环,头发扎成一条马尾,风沙吹得她眯了眯眼。
身后跟着五煞,大煞背着行囊,二煞抱着刀,其余三个各怀法器,步伐都有些发紧。
“寨主,这次阵仗也太大了吧。”
大煞压低声音说:“百多号人,全是有头有脸的驱魔人!”
段小姐正准备说话,突然顿住,为什么一群强大的驱魔人里,混进了个哈士奇?
他布鞋上全是泥巴,头发乱糟糟的,蹲在一处土坡下面,低着头,手里攥着一本皱巴巴的书,嘴里在念念有词,不知道在嘟囔什么。
陈玄奘!
段小姐对这个驱魔人的印象很深。
渔村的时候,他蹲在水妖面前唱儿歌,被水妖打了一顿还在唱。
那场面太荒诞了,想忘都忘不掉。
她迈步走了过去。
“喂。”
陈玄奘抬起头,看到段小姐,眼神有些茫然,然后认出了她,下意识地站起来:“段……段小姐?”
“你怎么在这儿?”段小姐皱着眉头:“这里马上就要打起来了,很危险,你来干什么?”
陈玄奘张了张嘴:“我……我来收妖。”
“收妖?”段小姐的表情都僵了一会:“收谁?”
“孙悟空!”
段小姐沉默了两秒,然后深吸一口气:“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这里上百号驱魔人,没有任何人有把握留住孙悟空!
你一个连修为都没有的人,跑这儿来收妖?”
陈玄奘攥了攥手里的书:“我有绝学!”
“绝学?”段小姐的目光落在他手上那本皱巴巴的书上,眯起眼睛看了看,然后伸手拿了过来,翻了两页。
“这是……”
“《儿歌三百首》。”
段小姐的表情在一瞬间变得非常精彩。
她翻了几页,又翻了几页,确认这本皱巴巴的书里确实全是儿歌之后,抬起头看着陈玄奘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脑子不太正常的人。
“你打算用这个去收孙悟空?”
陈玄奘点了点头。
段小姐把书递还给他:“你说你要用这本儿歌去收妖王孙悟空?”
陈玄奘接过书,握得很紧:“我师父说可以!”
段小姐看着他那张认真到近乎固执的脸,忽然有些无语。她没有再劝,沉默了一下,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自己小心。”
说完,她转身走了。
陈玄奘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书,把书翻开了第一页。
“孩子,孩子,为何你这么坏……”
声音很小,混在风沙里,几乎听不见。
段小姐走出去十几步,听到身后隐隐约约传来的歌声,脚下顿了一下。
最起码,勇气可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