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2章 你让她去当妓女?我操你妈!(1 / 1)

青石县最大的销金窟,迎春楼。

朱漆大门上悬挂的红灯笼,在铅灰色的天幕下,像凝固的血滴。

杨大山领着十几个换上干净囚服、神情麻木的女人,站在门前。

她们灰败的脸色,与这楼里的靡靡之音,格格不入。

洛红缨挺直着脊梁站在杨大山身后,那双孤狼般的眸子扫过描金的牌匾。

心中,百般的情绪在焦灼着。

“记住……”

杨大山看着那块写着“迎春楼”的牌匾,对身后的洛红缨低声道。

“从踏进这扇门开始,你就不再是洛红缨!”

洛红缨的目光从牌匾上收回,看向他,声音平静,听不出情绪。

“以后我就叫红儿,爹娘给我起的乳名。”

杨大山心中微动。

这女人,比他想象中还要快地进入了角色。

武安侯,果然生了个好女儿。

这时。

一个风韵犹存,眼角带着精明与刻薄的半老徐娘扭着腰肢迎了出来。

她一见杨大山,脸上立刻堆起职业化的假笑,但开口却是掩不住的抱怨。

“哎呦,杨爷,您可算来了!”

徐妈妈手里的绣花帕子一甩,捏着嗓子道。

“环儿的事,可是吓得我们楼里姐妹到现在还心惊肉跳呢。”

“您看,这生意……”

话音未落,她的目光便扫过杨大山身后那群神情呆滞的女人。

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饰的嫌恶和警惕。

“杨爷,您这是……这是要干啥?”

“干啥?当然是送人来给你迎春楼的啊~”

杨大山笑眯眯地说道。

徐妈妈脸色一沉,声音也尖利起来,直接开门见山。

“这群病恹恹,瘦了吧唧的罪女,你打算送给我迎春楼?”

“我操,这不是平白多了十几张只吃饭不挣钱的嘴吗?!”

面对徐妈妈的尖刻,杨大山不怒反笑。

他凑上前,用浮夸的语气怼了上去。

“徐妈妈,你这就说错了!”

他神秘兮兮地一指洛红缨,并示意她抬起头,让徐妈妈看清楚点。

“你仔细瞧瞧这张脸……”

“我是给你送来了镇店之宝啊!”

“这可不是普通的罪女,她可是前朝大官的家眷。”

“这气质,这身段,稍加打扮,环儿姑娘在她面前,最多算是只山鸡!”

“呸!”

徐妈妈一口唾沫差点吐到杨大山脚下。

正要反驳“大家闺秀最难伺候,中看不中用”,杨大山脸上的笑容却顿时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官威。

他那双深邃的眼睛里再无半分笑意,声音更是冷了下来。

“徐妈妈!”

“今个儿,这事……是蒋大人的意思。”

简简单单几个字,压得徐妈妈喘不过气来。

县令蒋仁义可是青石县的土皇帝,忤逆了他,绝没好果子吃。

“蒋大人这是给你迎春楼送人、送生意、送靠山。”

杨大山的声音平淡下来,每个字却都扎在她的心窝上。

“你是想接住这个天大的恩情呢?”

“还是想尝尝蒋大人让你关门大吉的雷霆之怒?”

徐妈妈的脸色由红转白,再由白转青。

她盯着眼前这个曾经的烂赌鬼,怎么也想不通,他何时有了这般气势。

一番权衡利弊过后。

她最终只能咬着牙,恨恨地瞪了杨大山一眼,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妈的……算你狠!”

“人,我收下了!”

“但要是出了什么乱子,杨爷,你可得担着!”

说罢,她猛地转身,对着楼里探头探脑的龟公发出刺耳的尖叫。

“都他妈死了吗?”

“还不快把姑娘们领进去!”

看着洛红缨等人被带入那座吞噬人性的华丽牢笼,杨大山转身离开。

路过西市口,就撞见了正在采买建筑材料的姜不虚。

姜不虚看到他从迎春楼的方向出来,眼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鄙夷。

杨大山一把将其拉入僻静的巷子,三言两语将今天发生的事,说了一通。

姜不虚听完,脸色一时间变了好几种颜色。

他浑身颤抖,指着杨大山,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终于,他还是爆发了。

姜不虚一把抓住杨大山的衣领,双目赤红。

压低了声音怒吼,唾沫星子都喷到了杨大山脸上。

“混账!”

“红缨可是洛将军唯一的血脉!”

“你个屌毛,你竟然让她去当妓女?!”

“我操你妈!”

“杨大山,老子今天非囊死你!”

杨大山面不改色,任由他抓着,眼神里却一点儿都不慌。

他用一连串冰冷的质问,将姜不虚满腔的热血和道义,彻底击碎。

“她不入虎穴,谁能得来虎子?”

“你去?还是我去?”

“姜师傅,你告诉我,除了这条路,我们还有哪条路能走?”

“靠你的双戟,还是靠你那套早就过时的忠义?”

一连串的质问,让姜不虚哑口无言。

他抓着杨大山衣领的手,无力地松开。

他看着眼前这个平静得可怕的男人,像是第一天认识他。

他从杨大山身上,看到了比战场更残酷、更血腥的算计。

“你……”

姜不虚后退一步,声音沙哑地喃喃自语。

“你比那些朝堂上的奸臣,还像奸臣……你他妈,就是魔鬼!”

“这世道,只有魔鬼,才能对付魔鬼。”

杨大山整理了一下衣领。

顺手拉下领口,露出脖子上几道被洛红缨掐出的红痕,转口道。

“洛红缨可不是你以为的柔弱女子,她的身手,不在你我之下。”

“若非我留了一手,今天躺下的就是我了。”

他揉了揉还有些火辣的脖颈,瞧着姜不虚的眼睛道。

“你以为,迎春楼那地方,真能困住她?”

姜不虚看到那触目惊心的伤痕,瞳孔骤然一缩。

不愧是战神武安侯之后,这份实力,当称巾帼不让须眉。

心中的担忧,这才消减几分。

接着便是对这个“肮脏”计划可行性的重新评估。

他沉默了许久,终于抬起头。

“大山,我该做些什么?”

“安排人手,给我盯死迎春楼。”

杨大山望向迎春楼的方向,目光深远。

“另外,我们得买几匹马。”

“你,我,还有达明、达二,可能要轮流守着这事。”

“从村里到县城,单凭脚力,一来一回要一个多时辰,太慢了。”

“以后,事儿只会越来越多,我们必须争分夺秒!”

姜不虚:“啥叫争分夺秒?”

杨大山:“这你不用管,走走走,咱哥俩先去西市看看,挑几匹良驹。”

……

一个时辰后。

四匹膘肥体壮的良马。

在莽村村民们震惊、羡慕、敬畏的目光中,被杨大山和姜不虚牵回了村子。

一匹马,市价至少二十两,四匹就是近百两纹银!

在莽村,还没有哪家有实力能养得起一匹马。

况且,杨大山牵回来的,还是四匹。

这带来的视觉冲击力,别提有多大了。

简直是赤裸裸的炫富。

杨大山拍着温顺的马背,对身旁依旧心绪复杂的姜不虚笑道。

“看到没,姜师傅……”

“只有你日子过得好了,他们才会相信……你能带着他们也过上好日子。”

“等过些日子,天工玉酿换来银子,民心便会进一步收拢。”

回到村西的新院,杨大山将今天发生的事,简略地告诉了顾黎和虞薇。

虞薇听到洛红缨的名字,又是担忧又是怀念,眼眶都红了。

“阿黎,红缨她……她怎么能去那种地方,我想去看看她……”

然而,杨大山却敏锐地注意到。

当他说出“武安侯”三个字时,一向镇定的顾黎,端着茶杯的手,轻轻一颤。

茶水,漾出了几滴。

她的脸色,也因此白了几分。

杨大山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等忧心忡忡的虞薇回房后,他走到顾黎身边。

他直视着她躲闪的眼睛,缓缓坐下。

“阿黎,武安侯的死,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