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5章 老蒋哭了!(1 / 1)

偌大的客厅空旷冷清,寂静得落针可闻。

那根时常握在手里的文明棍,此时滚落在沙发边上。

老蒋独自僵坐在真皮沙发上,神色阴沉紧绷,整个人周身都笼罩着压抑到极致的沉闷气息。

他的目光沉沉落向前方,几张沙发中间的小桌子,原本是摆放水果和茶具的,此刻平平整整的铺垫着数份电文。

而在他的手上还紧握着一份电文,纸张被用力捏出褶皱,指节绷得发硬。不知道是用力太久,还是天气寒冷,显得指尖一阵青白。

老蒋的目光凝沉而呆滞,眼底翻涌着一片死寂,浓重的哀伤丝丝缕缕,缠绕不散。

房间里的人,无论是侍从还是服务生,都被他赶了出去,这一层几乎只剩下老蒋一个人。

侍卫守在门外,任何人也不许被放进来。

攥着电报的手不受控制地微微发颤,他双手将电文紧紧夹在指间,目光垂落,电报上的内容一字一句再次映入他眼帘。

看着看着,神色突然动容起来,下颌线紧紧绷住!

指尖用力,纸张被捏出深深的折痕,方才强压的颓丧与心痛随着文字再度翻涌,空旷的厅堂安静得只剩下他略显粗重的呼吸声。

手中这份电报,正是张凌甫发来的最后诀别电文!

从电报传来送到他手中,他不知道已经看了多少遍。

电文很短,此刻一字一句都牢牢记在他心里。

明明相隔千里绝境,此刻却仿佛亲眼看见张凌甫于重围之内伏案落笔的模样,对方恳切又悲壮的话音,一遍遍在脑海里盘旋回荡,挥之不去!

“校长,学生张凌甫拜上!”

“学生为国为党而战,不料踏入敌军圈套!援兵迟迟不至,部队疲惫不堪一战!”

“全师上下无法脱困,弹尽粮绝,即将陷入绝境!”

“时至此刻,学生无有半分偷生之念!如今只有奋战到底,杀身成仁,以死报国!”

“以报答校长,提拔培养之恩!”

“………………”

再看一遍。

老蒋只感觉胸膛阵阵发闷,握着电报的双手抖得愈发厉害。

满心倚重的爱将与王牌主力全军覆灭!

整整一个美式整编师的军事装备全部落入共军之手!

虚幻的耳畔回响,更衬得当下的现实残酷刺骨,浓重的悲恸压得人喘不过气。

他猛然呼出一口浊气的同时,眼眶中抑制不住的泛起水雾。

他身子无力向后一仰,沉沉倚靠在沙发靠背之上,许久高高端着的架子全然垮了。缓缓抬起手,掌心轻轻覆住眼眶。即使房间里没人,他也不愿让自己眼底翻涌的狼狈与悲恸,暴露无遗。

咔嚓……

清脆的开门声骤然打破厅内死寂,房门自外被轻轻推开,一道人影缓步走入。

听见开门动静,老蒋当即撤下掩在眼眶的手。收敛住方才流露的悲戚,腰身猛地挺直,端端正正坐回沙发之上。

迅速收起失态的模样,摆出上位者的威严姿态。也不回头,沉闷着声音开口。

“我不是说了不让人进来吗?!”

明显呵斥的话语,可嗓音沉闷沙哑,隐隐透出难以掩饰的慌乱。

身子板的再端正,再怎么呵斥,眼底残留的红意,声音里的沉闷,依旧藏不住方才的悲戚心绪。

进来这人,静静的站在老蒋身后。一身得体的中山装,三十多岁的年纪,脸型方正,脸色沉静时显得颇有威严。

“父亲,是我。”

听闻来人的回话,老蒋神色先掠过一丝猝不及防的诧异。片刻之后才放缓动作,缓缓转头望向门口的来人。

看到来人是小蒋。

方才紧绷的呵斥气势稍稍凝滞,很快又转过头去。

“是经儿啊”

老蒋动作细微的擦了擦眼角的泪痕,语气平静的说道。

“北方天凉,我受了些风寒!”

他语气里带着些轻轻的叹息,努力恢复着自己情绪的平静。

“经儿,你怎么来了?”

小蒋目光不经意一扫,瞥见滚落地面的文明棍,快步上前弯腰将手杖拾起,缓步走近,语气沉稳开口。

“父亲,前线的战况,我都已经知晓了。”

老蒋身形微微一滞,指尖还凝着未散的情绪,听见这话动作猛地顿住。

小蒋没有戳破老蒋维持的平静,声音放缓。

“我带来了最新的情况。”

小蒋将文明棍放在老蒋手边,缓缓躬下身子,对老蒋说道。

“傅作义根本没有派主力部队南下增援!”

老蒋猛地猛然转头,双眼骤然睁大,脸上写满错愕与震惊

“傅作义只派了一个师的部队,佯装南下,主力已经进驻平津了!”

“什么!”

老蒋他浑身一震,再也坐不住,猛地从沙发上霍然起身。

单纯的愤怒猛然涌上心头,破口大骂!

“这个傅作义竟然敢骗我!”

小蒋神色平静,又缓缓开口:“据情报部门汇报,七十四师被歼灭后,汤恩伯兵团的攻击猛然收缩,其主力已经退到了济南一线!”

老蒋愤怒的脸上神情骤然沉落,他随即开口质问。

“他汤恩伯想干什么?王耀武的二十多万人马还在包围圈里!”

“他想见死不救吗!”

老蒋挥手一提,将文明棍握在手中,迈步便往外走。

“走!”

“去作战室!”

………………

济南

汤恩伯兵团的主力往回收缩,他将自己的兵团指挥部搬进了济南城里。

“司令,我们就这样撤回济南,会不会受到上峰的惩处?”

汤恩伯悠闲的靠坐在椅子上,闻言,一抬眼,看了眼副官。

“惩处?”

“凭什么惩处我?”

汤恩伯神色淡然,脸上毫无半分战事溃败的焦灼,语调轻慢,带着几分置身事外的漠然与推脱。

“我没有提醒张凌甫不要孤军冒进吗?”

“我没有派兵增援他吗?”

副官低眸一想,确实是,发出的电文原件还都存在档案里呢!

七十四师全军覆没,跟他们没关系啊!

汤恩伯目光骤然变冷,发出一声冷哼。

“要说责任,七十四师全军覆没,张凌甫才是罪魁祸首!”

他眼中完全不掩饰,对于张凌甫的厌恶与不屑。在国军队伍里混了这么多年了,还是一副初生牛犊的幼稚模样!

一副天老大,地老二,他老三的样子!

汤恩伯端起案上青瓷茶杯,凑到唇边浅浅抿了一口。神情愈发淡漠松弛,一派事不关己的慵懒模样。

慢条斯理的开口:“至于被包围的王耀武……”

话音稍顿,他抬眼瞥向副官,眼底带着几分不以为然的漠然,语气添了几分辩解与推诿。

“王耀武手底下有二十多万人马,要我这十多万人去救他?”

他语气冷漠的反问:“你觉得合理吗?”

副官紧抿着嘴唇,摇了摇头。

“这就对了嘛!”

汤恩伯一副运筹帷幄的姿态,侃侃而谈。

“我们兵团只要能占住济南,就能对济山东的共军进行牵制,并且逐步扩大国军在山东的力量!”

“王耀武原地坚守,为调集后续部队布置攻势,赢得时间!”

他语气悠悠的说道:“这,才是保全兵力,稳住战局的上策!”

副官眼露精光,连忙伸出大拇指。

“司令英明!”

此时,门外骤然传来一阵纷乱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满屋的安稳。

咔嚓,咚!

办公室的门猛然被推开!

神色惨白的副官怀抱步话机,不顾一切推门疾冲而入,额间布满冷汗,气息剧烈起伏。

“司令!委员长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