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我坐下。别去送人头了。”
清彦毫不客气地冷声制止了她。高大挺拔的身躯遮挡住了透过窗户射进来的阳光,将雏鹤完全笼罩在阴影带来的安全感之中。
“上弦可不是靠人数堆死的东西。你刚被剧毒折磨了一圈,这会儿连苦无都拿不稳。天元带人潜伏进来估计也需要个落脚点交换情报。”
“你顺着这条暗巷出去,去吉原外围的紫藤花纹之家,在那边等着跟他接应。告诉他京极屋的情况。至于游郭内部的事,就交给我处理。”
清彦的话语中透着一股强悍霸道的决断,根本不允许任何人提出反驳。
雏鹤咬着苍白的下唇。她明白自己现在的状态跟着去确实只会成为拖累。这
位年轻的柱虽然说话毫不留情,但这看似不近人情的安排却是最稳妥的做法。
“我明白了。”雏鹤深深低下头,恭顺地行礼,“祝您武运昌隆。须磨她们……就拜托您了。”
安排妥当后,清彦没有多废话,转身走向被自己撞碎的大门。
在跨出门槛前,他的视线落在了不远处地板上。那里残留着一小撮粉色布带化作的黑色灰烬。
清彦停下脚步,闭上双眼。
鬼的强悍嗅觉在这一刻被他催动到极致。剥开灰尘的土腥味,雏鹤衣服上的脂粉味,还有血液的腥臭,一缕诡异的甜腻血腥味清晰地勾勒在他的鼻腔神经中。
清彦猛地睁开眼,眼睛在阴影中闪过一丝寒光。
“这股气味……错不了。”
昨天深夜,他在时任屋偷偷潜入失踪的须磨卧房进行搜查时,在窗框上闻到的也是这种隐隐约约的味道。
清彦迈开长腿走出这间破旧的屋子。他拉高兜帽遮挡住烈日,走到暗巷中一块阳光无法直射的高大墙根下。
为了印证心中的某个可怕猜测,他将右手贴在身旁的斑驳木板墙壁上,双眼彻底合拢,放空了除嗅觉之外的所有感官。
精神高度集中。感知网络如同蛛网一般,以他为圆心向外疯狂蔓延。
越过破败的切见世,穿过嘈杂运送货物的长街,扫过一栋栋张灯结彩准备入夜开门的高级游郭店面。
气味!气味!全都是气味!
他刚进来没有发现,可当清彦现在近距离接触那个诡异布带后再用全力感知,还是能感知到味道的。
在他的嗅觉世界里,吉原游郭那看似繁华的立体结构瞬间变了模样。
在这无数花楼的夹壁墙缝中,深深掩埋的地下里,甚至很多游女房间天花板的暗格深处,密密麻麻地盘踞着无数道与那截粉色布带完全一致的气息。
这就好比整个庞大热闹的吉原游郭地下,实际上埋藏着一张巨大无比的粉色血管网。
那个所谓的花魁,只要坐在京极屋的深室里,就能通过这张网络,神不知鬼不觉地吞噬掉整个街区的任何猎物。
现在这些网络大多处于休眠的静止状态,仅仅散发着微弱的气息。
清彦放下按在墙壁上的右手,忍不住揉了揉发酸的鼻梁。
“真是个藏在地下的巨大老鼠洞。”清彦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感慨。
那个上弦之陆能在眼线密布的花街藏匿这么久不被鬼杀队大范围察觉,凭的根本不是正面战斗的强硬,而是这种覆盖全图的变态能力。
这样子的话就有点棘手了,清彦可不能像往常那样直接跑到那鬼面前来一发“左手高伤害,右手伤害高了”。
不过,清彦还有一个意外的发现。
这些休眠的粉色分身布带虽然都深埋在各处的墙壁和地下,但它们彼此之间互相串联,就像是蜘蛛网的千万根辐射线,最终必然要汇聚到一个庞大的核心处。
清彦沿着花楼背后的暗巷一路追踪。
他的脚程看似漫不经心,实则精准地跨过每一个气味散发的节点。
越往主街深处走,味道就越发浓郁。
“这种变态品味的女人,身上挂着这么重的味道自己闻不到吗?”清彦用仅有自己听得见的声音低声腹诽。
大约一炷香的时间后,清彦在京极屋侧后方的一块看似平淡无奇的空地上停下了脚步。
这块地下方,甜腻血腥味已经浓郁到了宛如实质的地步。
所有的微弱分身味道最终都在这里交汇下沉。
“就是这下面了,规模还不小。”
他没有贸然掀开地面砸下去。
既然这里埋藏着大量的堕姬布带,也意味着被捕获的潜伏人员和无辜路人大概率就被封存捆绑在这个“地下粮仓”里。
这要是蛮干下去引发塌方或者刺激分身狂暴绞杀,里面的人质怕是一个都活不成。
情报拿到手就够了。
“先去找那满口华丽的笨蛋核对一下地图。”
清彦退回狭窄昏黑的窄巷缝隙,彻底消失。
……
日落西沉。晚霞的余晖为吉原游郭外围那栋占地宽广却幽静隐秘的“紫藤花纹之家”镀上了一层暗金色。
随着“咔哒”一声弹响,沉重的木制大门被人从外面用力推开。
宇髄天元,身形挺拔如山,率先大步跨过门槛。
跟在他身后探头探脑的,是一身标准鬼杀队黑色制服,满脸新奇紧张的炭治郎三人组,以及扎着双马尾、眼神警惕的神崎葵。
走廊深处,拉开一半的纸障子门旁。
雏鹤原本正虚弱地靠在廊柱上休养。
在听见大门推开声的一瞬,她身为忍者的本能让她猛地绷直身体,手腕滑向下摆。
但当她看清来人那熟悉的身姿与头巾后,紧绷的脊背骤然松弛,脸颊上涌起一阵难以抑制的激动潮红。
雏鹤几乎是跌撞着站起身,不顾一切地向着玄关处奔去。
“天元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