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随着善逸那一嗓子声嘶力竭的“控告”,这抹刺眼的金色像一枚出膛的炮弹般,拖着累赘宽大的丑陋裙摆,不顾一切地向着门口高大挺拔的清彦飞扑而去。
清彦斗篷下的眉头一挑。
他漫不经心地抬起右臂,巨大的手掌宛如一道不可逾越的铁闸,按在了善逸那疯狂摇晃的脑袋正中央。
善逸扑得猛烈,但在清彦的怪力面前,整个人就像撞上了一堵叹息之墙。
他的双脚甚至因为惯性在木地板上空划扑腾了两下,硬生生停在了距离清彦半米远的地方。
“打住,就站那儿哭。”清彦五根手指牢牢锁着善逸的天灵盖,满脸嫌弃地往下瞥了一眼,
“你要是敢把那两管挂到下巴的鼻涕蹭到我身上,我保证不用音柱动手,立刻就把你扔进粪坑里倒挂起来。”
被捏住脑袋的善逸发出呜呜咽咽的屈屈声,虽然手脚还在半空中扒拉,但终究是不敢再往前跨出一步。
制止了这个活宝后,清彦顺势抬起那双透着微弱金色的眼眸,视线穿过混乱的门廊,落在了右侧厢房外的一道水蓝色身影上。
看到那个容颜被脂粉雕琢得清丽绝俗的少女。
清彦盯着那张依稀熟悉的轮廓看了两秒,原本满带戏谑的眼底闪过一丝惊讶。
“哟。”清彦放下制住善逸的手,大步跨进厅堂,盯着神崎葵打量了一番,
“这不是那个总爱在道场里跳脚骂人的葵花籽吗?怎么,终于舍得换下你那套万年不变的制服了?你居然也跟来凑这个热闹了?”
在清彦的印象里,自从亲身经历了上弦之三的残暴之后,他就很清楚十二鬼月的压迫力有多恐怖。
神崎葵这种连最终选拔都心有余悸的后勤人员,居然有勇气一头扎进这吃人不吐骨头的游郭鬼窟里,这大大出乎了他的意料。
神崎葵原本正双手绞着衣袖,心头还在为接下来的孤身潜伏感到战栗。
听到清彦熟悉的外号调侃,她习惯性地想要鼓起腮帮子,像在蝶屋一样脱口喊出一句“你这专给人添乱的麻烦鬼”。
但她的话在舌尖上绕了一圈,硬生生咽了回去。
葵看了看旁边双手环胸、身形如山般散发着威严的宇髄天元,又看了一眼端庄温婉的雏鹤。
在别的柱面前,神崎葵必须给这个从蝶屋走出来的自家人撑足了排面,绝不能丢了上下级的规矩。
于是,神崎葵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斗嘴的本能,双手在身前交叠,端端正正地鞠了一躬。
“清彦大人。”葵的声音显得很认真,眼神中透着一股坚决,
“忍大人在后方调度。身为后勤队员,我也希望能克服自己的恐惧,参与到这次的任务中,为讨伐恶鬼尽一份微薄之力。请您下达指示。”
厅堂里陷入了短暂的安宁。
炭治郎惊讶地看着变得如此守规矩的葵。
清彦看着她那紧绷发僵的肩膀和故意装出来的严肃脸,忽然勾起嘴角,轻声笑了起来。
这种生硬的官腔简直比她做的汤还要违和。
“得了吧。”
“装什么老成呢?音柱和雏鹤小姐又不是那种讲究繁文缛节的老顽固。”
“说实话,我还是更喜欢你平时瞪着眼睛喊我‘麻烦鬼’的样子,那可比你现在这副乖乖女的样子顺眼多了。”
听到这番毫不留情的直白拆穿,神崎葵一直高悬在半空中的那颗心脏,终于稳稳当当地落回了肚子里。
她抬头看了清彦一眼,眼角有些发热。她知道清彦这是在帮她缓解那要命的压力。
她趁着天元没注意的间隙,冲着清彦飞快地吐了吐舌头,做了一个鬼脸。
那个熟悉的蝶屋后勤主管总算是活过来了。
“闲聊到此结束了。”宇髄天元迈开两条大长腿,重重地踩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咚咚声。
他面色沉肃地拉过一张矮桌旁的木椅坐下,目光炯炯地盯着清彦,
“既然你把雏鹤身上的毒解了,还在外围探查了一大圈,有什么值得称道的华丽情报就赶快掏出来。那个混账上弦的底细,你摸清了几分?”
提到正事,清彦身上的散漫瞬间褪去。他拉过一张矮凳坐在天元对面,食指伸进旁边的茶杯里沾了些清水,随后快速在干燥的实木桌面上画了几个相互连接的方块。
“情况比你预想的还要糟糕。”清彦的手指在其中一个最大的方框上重重一点,留下一团水渍,
“京极屋。那个把雏鹤逼到服毒的女人叫蕨姬,她大概率就是本体,并且深受无惨那种令人作呕的血液影响。不过这不是最要命的。”
清彦的手指开始在方块之间画出无数条密密麻麻如蛛网般交织的水线。
“那女人的能力似乎与具有生命的布带有关。我用鼻子排查了一遍,这整个吉原游郭现在已经像是一张巨大的蛛网一样,深埋着大量处于休眠状态的布带分身。”
“一旦京极屋的本体拉响警报,整座花街马上就会沦为绞肉机。”
听到这句话,天元的眼神猛地沉了下去。如果强行突破导致满城人被卷入其中,就算杀了鬼,鬼杀队的颜面和信条也就彻底碎了。
清彦最后将带着水滴的食指,重重按在距离三家顶级花楼不远处的一个狭小偏僻的坐标点上。
“在这张蜘蛛网的正中央位置,地下深处有一股气味极其浓郁的核心源头。它就像个大粮仓一样汇聚了所有布带的连接点。”
“我敢打赌,你失踪的妻子,包括那些人间蒸发的游女,这会儿全都被封存捆绑在这个地牢里。”
就在这严肃压抑的氛围中,一个顶着惊悚妆容的身影“唰”地一下蹿到了桌沿边。
刚才还崩溃寻死的善逸,此刻双眼闪闪发光,两边涂着大红圆饼的脸颊颤抖着。
他那显得异常庞大的嘴巴一张一合,发出了充满希望的惊呼:
“不愧是你啊清彦哥!你果然是无敌的!那既然情况已经一目了然了!所有据点和人质的坐标都被英明神武的你侦查得清清楚楚!”
“那我们这种弱小的杂鱼是不是不用在这跟个白痴一样男扮女装了吧?”
“我们是不是直接找几个出口放点火把它们引出来,或者靠清彦哥你一马当先杀过去,我们在后面鼓掌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