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逸疯狂眨动着那画着粗黑眼线的眼睛,双手死死捏着清彦的衣袖,满脸写着“求求你让我逃避吧”的渴望。
清彦正听着这小子满嘴跑火车的胡言乱语,他起初确实打算严肃地分析一下不能直接强攻的弊端。
然而,当他低下头,近距离迎上面前这张脸的瞬间,他的防线彻底决堤了。
那白得像墙皮一样的劣质粉底甚至因为善逸夸张的表情正在往下掉渣,两条歪歪扭扭的红线扯到耳根,活像个刚刚从深海里爬出来讨饭的变异胖头鱼。
清彦只觉得鼻腔深处传来一阵无法抗拒的酸胀。
紧接着,清彦偏过头,抬起拳头挡在唇边,肩膀发出猛烈地抖动。
“噗嗤……”
一声清脆的笑喷声从清彦嘴里响起。
原本满怀期冀的善逸,那闪闪发光的眼神在零点一秒内死去了。
他死死盯着清彦,脸上的白面粉都停止了剥落。
他的声音如同从冰原上吹刮而来,不带一丝温度:
“清彦哥。你刚刚,是对着我这张脸,毫不留情地笑喷了吧?”
“咳,咳咳!没有的事。你看错了。我在清嗓子。”
“听好了。”清彦伸出手,用指关节敲了敲桌子,语气严肃,“正因为整座游郭藏着血鬼术,一旦我或者天元直接强行起底挖大本营,惊动了京极屋的本体。”
“万一上弦对周边居民发动攻击,他们都会直接被勒断脖子变成一堆碎肉。”
听到这种血淋淋的严重后果,善逸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刚想脱口而出的抱怨卡在了嗓子眼里。
一旁的炭治郎和伊之助也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脸色变得无比坚毅。
“所以,不打草惊蛇的唯一方法,就是按照天元制定的计划,我们得先潜入进去。至于潜入的地点嘛……”
“那就要靠我清子姐姐的帮助了。”
清彦宽大的手掌盖在那片代表着京极屋的水渍上方,目光深沉地看向宇髄天元。
“然后,等深夜一到,整个游郭的喧闹声沉寂下去,那才是上弦本体警戒心松懈的时候。”
清彦用指骨重重敲击了两下桌面,发出笃咚的声响,“那个叫蕨姬的怪物交给你和我。我们必须在一瞬间封死她的动作,以截断她使用大范围血鬼术的可能性。”
“绝对不能让她腾出手去控制埋藏在地下的网状布带,否则这周围上百户居民都会被波及。”
天元双手抱胸,十分赞同地点了头,华丽的面容上闪过一丝兴奋的杀意。
“至于你们两个。”清彦转过头,凌厉的视线落在伊之助和善逸那滑稽夸张的面庞上,“你们现在的任务远比正面战斗更加险恶。”
“一旦我和音柱在上头开战,你们两个要顺着缝隙直接下潜进入那个巢穴,把里面所有困住的人质完好无损地抢出来。明白吗?”
善逸抽噎了一下,虽然脸上的厚重粉底让他看起来像个倒霉的面团,但他还是咬紧牙关重重点了头。
旁边的伊之助早已迫不及待地从鼻孔里喷出两道白气,一双拳头捏得噼啪作响。
“炭治郎,你心思最缜密,鼻子也灵。你负责在外围机动疏散可能受到波及的平民,一旦哪边出现漏洞,你立刻填补上去支援。”
听到大家都领到了属于自己的重任,一直乖巧站在角落的神崎葵不由得往前跨出半步。
“那个……清彦君。”
神崎葵鼓足勇气抬起头,“那我呢?我需要做些什么配合大家?”
清彦看着葵那双倒映着灯火的澄澈眼眸。
清彦明白她的努力,但今天的情况不同。
虽然今天她凭借着一腔热血换上红装站在这里,但让她去直面上弦级别那血肉横飞的战场,无异于让她重新坠入梦魇。
若是蝴蝶忍在这里,也绝不可能同意这种送命的安排。
清彦沉吟了片刻,眉头微微皱起,装出一副碰上了棘手大麻烦的严肃模样。
“葵花籽,你身上这副担子可相当沉重啊。”清彦走到她面前,拍了拍女孩单薄的肩膀,神色严肃地说道,“游郭北面有一大片居民密集的区域,那里目前是我们的视野盲区。”
“我非常担心那个上弦被我们逼上绝路后,会指挥隐藏在那里的布带进行反扑。我需要一个信得过的人去那个方向坐镇监视。”
“只要有任何风吹草动,你要第一时间进行拦截和发信号。这道防线关系到无数无辜者的性命,交给你,能行吗?”
神崎葵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
她没有听出这是清彦为了保护她而刻意编造的外围安全岗,反而觉得自己被赋予了足以改变战局的重要职责。
那种对直面恶鬼的一丝恐惧,在一瞬间被强烈的使命感和被信任的暖意所冲散。
“没问题!交给我吧!”
葵用力地点着头,紧锁的眉头终于舒展出活力的神采。
天元看破不说破,在后方默默调整了一下刀带的卡扣。
所有的布局皆已尘埃落定。
清彦深吸一口气,带领着被脂粉涂抹得各具特色的四人小组,再度融入这繁华的游郭之中。
……
同一时刻。时任屋的二楼大厅内。
墙壁上的浮世绘画卷前,一位穿着大朵红牡丹和服的中年老板娘正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她手中那把昂贵的洒金折扇被她当成了发泄工具,狠狠拍打着左手的掌心,发出一连串清脆的啪啪声。
“去哪了?到底去哪了!”
老板娘扯着尖锐的嗓子,涂着红艳口红的嘴唇都快歪到了腮帮子上,满地来回乱转,“我花了大价钱刚收进来的清冷大美人呢!
“那么大一个清子!这会儿连个人影都找不着了!这要是跑了,我拿什么跟那几个早就预定好要见她一面大老板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