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世间再无冠军侯(1 / 1)

唯一的“动”的,就是那片,从地宫门缝中,涌出的,白光。

它无声无息,却又势不可挡。

它没有温度,却又能焚尽万物。

它没有实体,却又能湮灭一切。

第一个,被白光触及的,是距离最近的,那十几名,还保持着撞门姿势的绣衣使者。

他们脸上的表情,还凝固在,看到石门裂开的,那喜悦和错愕上。

然后,在白光的笼罩下。

他们的身体,他们的铠甲,他们的兵器,没有燃烧,没有爆炸,没有化为飞灰。

而是,就那么,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他们从来,就没有存在过这个世界上。

被从这幅画卷上,彻底地,抹去。

紧接着,是霍去病。

这位大汉王朝,最年轻,最骄傲,最不可一世的冠军侯。

他眼中的惊恐,甚至都来不及,完全绽放。

白光,便已经,吞噬了他。

他和他胯下那匹,曾随他征战漠北的宝马,一同,化为了虚无。

没有留下一毫的痕迹。

白光,没有停下。

它如同决堤的洪水,以地宫入口为中心,朝着四面八方,疯狂地扩散。

两百名精锐的绣衣使者,在不到一个呼吸的时间里,尽数湮灭。

瘫倒在地的国相,在被白光吞噬的前一刻,他那浑浊的眼中,没有恐惧,反而,露出了,解脱笑容。

“大王……您,终究还是,成了仙啊……”

这是他留在这个世界上,最后的念头。

白光,越过了卧龙山。

山上的树木,岩石,飞鸟,走兽,在白光的席卷下,无声地消失。

整座卧龙山,就被一只无形的大手,从大地上,生生抹平。

白光,继续扩散。

它涌向了,不远处的,寿春城。

那座高大巍峨的城墙,在那片白光面前,脆弱得,如同一张薄纸。

瞬间,便被撕裂,吞噬。

城内,数十万,正在为生计奔波,为家长里短而烦恼,为淮南王的逝去而悲伤的百姓。

他们甚至,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或许,有人,在生命的最后一刻,看到了窗外,那片,淹没了一切的,纯白。

然后,便再也没有然后了。

淮南王府。

那些被软禁在院子里的,刘安的妻妾,子嗣,门客。

那些,看守着他们的,一百名绣衣使者。

也都在这片,公平的,不分贵贱的白光之中,一同,走向了终结。

白光的速度,快到了极致。

十里。

二十里。

五十里。

一百里!

方圆百里之内,所有的一切,都被这片,源自地宫深处,那场失败的阵法和成功的突破所引发的,能量风暴,彻底吞噬。

山川,河流,城池,村庄。

生命,物质。

所有的一切,都被分解,湮灭,化为了最原始的粒子。

当白光,终于,耗尽了它所有的能量,缓缓消散之后。

原本,富庶繁荣的淮南国核心区域。

此刻,已经变成了一片,绝对的,死域。

大地,不再是泥土的颜色。

而是一片,被琉璃烧灼过的,焦黑晶体。

光滑如镜,却又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死寂气息。

天空,不再是蓝色。

而是一片,灰蒙蒙的,混沌。

这里,没有风,没有声音,没有生命。

甚至,连天地灵气,都被彻底抽空。

这里,成了一片,被世界,所遗弃的,绝地。……

地宫深处。

那口千年寒玉所制的玉棺,依旧静静地躺着。

只是,它周围的景象,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原本,富丽堂皇的地下宫殿,已经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巨大无比的,球形空洞。

空洞的墙壁,同样呈现出,那种琉璃状的焦黑色。

显然,刚才那场毁天灭地的能量爆发,也同样,席卷了这里。

只是,所有的能量,都完美地,绕过了中央,那口小小的玉棺。

玉棺之内。

顾长青,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他的双眸之中,没有眼白,没有瞳孔。

只有两片,蕴藏着星辰大海的,深邃的,暗金色。

他缓缓地,坐了起来。

他那重塑后的身体,皮肤白皙如玉,流淌着淡淡的宝光。

一头长发,无风自动,每一根发丝,都蕴含着,莫名的道韵。

他感受着体内,丹田之中,那颗滴溜溜旋转的,暗金色金丹。

感受着那颗金丹,与自己的神魂,与自己的肉身,完美地融为一体。

感受着那股,源源不断,生生不息的,磅礴法力。

感受着,自己暴涨到,五百年的,悠长寿元。

他知道,自己,成功了。

从一个,在现代社会,为生计奔波的凡人。

到大秦,炼气求存的方士。

到大汉,筑基谋划的王爷。

再到今天。

他终于,跨过了那道,仙凡之别,真正,踏上了长生之路。

他,成了一名,金丹修士!

他缓缓抬起手,看着自己那完美无瑕的手掌,嘴角,终于,勾起了一抹,发自内心的,笑容。

“从今以后,我的命,由我,不由天!”

然而,下一刻。

他的神识,向外铺开。

当他“看”到,地宫之外,那方圆百里,化为琉璃死域的,恐怖景象时。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这……”

他眼中,闪过,前所未有的,震撼。

“这……是我干的?”

长安,未央宫。

时间,一天天过去。

距离霍去病率领绣衣使者,离开长安,已经过去了十天。

按照路程计算,他们早该抵达淮南,并且,将第一封奏报,传回来了。

然而,未央宫内,却始终,没有收到任何,来自淮南的消息。

那三百名精锐的绣衣使者,连同那位大汉最耀眼的将星,一同,人间蒸发了。

刘彻的耐心,正在一点点地被消磨。

他开始变得,有些烦躁。

“还没有消息吗?”

他坐在龙椅之上,看着下方前来汇报的官员,声音中,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

“回……回陛下,还……还没有。”

那名负责驿传的官员,战战兢兢地回答,“派往淮南方向的驿卒,回报说,通往寿春的官道,在百里之外,便被,莫名的……大雾,所笼罩,无法进入。”

“大雾?”

刘彻眉头紧锁,“什么样的大雾,能让朝廷的驿马,都无法通行?”

“据……据驿卒说,那雾,灰蒙蒙的,人一旦进入,便会迷失方向,头晕目眩,甚至……口吐白沫,昏迷不醒。他们,试了好几次,都无法穿过。”

“一派胡言!”

刘彻猛地一拍龙案,“区区大雾,能奈我大汉勇士何?!”

他根本不信。

在他看来,这必然是,他那位皇叔,搞出来的鬼把戏。

目的,就是为了,拖延时间。

“去病呢?冠军侯的大军,难道,也被这区区大雾,给挡住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