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刹那,整个屋子寂静无声。
连呼吸声都消失了。
傅云笙的眼神斜向沈轻。
“你再说一次。”
目光相接,一秒钟,沈轻便移开了视线。
傅云笙的表情依旧是平静的,眼神都没变化。
无心的压迫感顺着沈轻全身的毛孔钻进去,带着丝丝凉气。
让她浑身的汗毛都战栗了。
沈轻忍住了打寒战。
又是长久的静默,沈轻还是没压住,打了一个寒战。
傅云笙的视线才从她身上转移,轻飘飘地说了一句。
“沈轻,人活着,要讲契约精神。”
死人不用讲契约。
沈轻沉默了。
傅云笙就这么盯着她,一动不动。
十几秒后,沈轻说:“有几个条约我还要考虑一下,另外我也有几个要求,还没想好。”
“再给你三天时间。”傅云笙站起来就走了。
只留下桌子上断掉的笔。
窒息感依旧萦绕在周围。
傅云笙一走就是一周。
闫石回来了一趟,问她:“三天期限到了,沈小姐签好合同了吗?签好了交给我。”
沈轻道:“我还没有考虑好。”
闫石很礼貌地笑了一下,就离开了。
沈轻对着他的背影问:“傅律这些天住在在水一方吗?”
“是的。”闫石回眸看着沈轻,“沈小姐还有什么事情吗?”
沈轻很想问,在水一方那位这么得宠,为什么不能断绝了傅云笙和别的女人来往?
她真不想再和傅云笙睡了。
最终什么都没问,关上了房门。
电影如火如荼地播着,每天两三个亿流水进账。
收入和沈轻没有一点关系。
电影傅云笙自己也投资了一个多亿,用来捧公司的艺人。
她和田攸宁都是友情出演,象征性地给了一些辛苦费。
好像有几十万片酬。
片酬最后都为那一场大火买单了。
沈轻现在真的很穷,闲不住,又去广场发传单了。
晚上。
王学翌来了。
“沈轻,我从家里搬出来了,今天乔迁之喜,你去我家吃顿饭,有个人气。”
沈轻二话不说上了王学翌的车。
两人去买了菜,去王学翌的单身公寓。
王学翌会做饭,家常菜,味道也很家常。
和傅云笙那种精益求精的完美主义者区别很大,很有家的感觉。
开饭的时候,沈轻手机响了。
是傅云笙打来的。
沈轻不想接。
手机铃声结束,随即又响起。
像是来电的人一样,除非他放手,否则,绝不允许别人先退出。
锲而不舍地打。
沈轻接听了,傅云笙低沉的声音传来,“在哪儿?”
“在家。”
“我在你房里。”
沈轻沉默了。
王学翌拿了两瓶啤酒过来,“轻轻,今天怎么都要喝一点,啤酒不醉人。”
电话被挂断了,沈轻只能听见忙音。
王学翌给沈轻倒了一杯酒,坐下来说:“谁啊?”
“骚扰电话。”
沈轻笑了一下,端起酒杯,盯着里面的冷藏啤酒出神。
王学翌和她碰杯,“你少喝点,我先干为敬。”
他一口气喝了一杯酒。
沈轻把杯子送到唇边,碰湿了唇,就放下了酒杯。
王学翌给她夹菜,“我们学校明天要中考,我要去带队,这几天不用加班,我们可以天天约饭。”
“考完你就放假了吗?”沈轻有些羡慕。
王学翌道:“理论上是,还有一些小事情处理完,就放假两个月,对了,你的电影我都还没时间去看,吃了饭去看,你去不去?”
沈轻看了一眼时间,现在是晚上七点半。
电影时长两个多小时。
吃了饭去,看完最少十二点。
“去。”
王学翌开心地笑了,“对了,你们自己看自己的电影也要花钱吗?没有免费票吗?”
“我们看自己的电影不叫花钱,叫刷票。”沈轻开玩笑地说。
王学翌哈哈大笑。
门铃响了。
王学翌站起来,“我去开门。”
单身公寓很小,三十几个平房,客厅当成餐厅用。
沈轻坐在餐桌前喝汤,门口的对话没有任何阻隔地传来。
“傅律师你好。”
沈轻转头往外看,毫无阻挡地看着傅云笙西装笔挺地站在门口。
傅云笙一米八八的身高,王学翌在他面前矮了一个头。
视线没有任何阻扰地落在沈轻身上。
四目相对。
他的眼神,无波无澜,看不出任何情绪。
扫了沈轻一眼,视线就落在王学翌身上了。
“我来接沈轻。”
王学翌道:“你请进,我们正在吃饭,你……”
他想要邀请傅云笙吃饭。
可是他们已经吃到一半了,对方身份贵重,还是把他捞出来的人。
这样待客,太不礼貌。
傅云笙笑了笑,温文儒雅,“那我就打扰了。”
王学翌把他请进门。
傅云笙弯腰拉开鞋柜换鞋,看见里面有两双猫猫头居家鞋。
一双女士,一双男士,情侣款。
王学翌把男士拖鞋拿出来,摆放整齐在傅云笙面前。
怕傅云笙嫌弃,他解释道:“这是今天刚刚买的新的,还没穿过。”
傅云笙笑了一下,换上了拖鞋进门,没让王学翌请,就坐在了沈轻身旁。
王学翌道:“沈轻,你帮我招待一下傅律师,我去厨房拿碗筷。”
碗筷拿出来,王学翌又拿起手机,要再点几个菜叫饭店送。
傅云笙说:“王老师不必客气,我吃过了,进来陪陪你们,等你们吃完了,我们就走。”
王学翌坐下,歉意道:“招待不周,实在抱歉,傅律要是不嫌弃,改天我再邀请你吃饭。”
傅云笙道:“再约。”
他斯斯文文,待人接物亲和,也给人一种矜贵的距离感。
王学翌知道自己和傅云笙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也没想着要融入。
对着沈轻说:“轻轻,你爱吃油焖茄子,多吃点。”
他给沈轻夹了一筷子。
这道菜是个技术活,很多人做不好。
王学翌很拿手。
“谢谢。”沈轻吃了一口,眉眼弯弯,“真好吃。”
两人互动很自然。
傅云笙坐在一旁,看着他两不发一言。
吃完饭,沈轻就和王学翌一块儿在厨房洗碗。
有说有笑。
傅云笙全程面无表情。
沈轻从厨房出来,看见傅云笙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再消失……
“笙哥,可以回去了。”
王学翌把他们送到门口,用力地挥手,“轻轻,下次再看电影,我买好票约你。”
沈轻回了一个好,跟着傅云笙进了电梯。
封闭的电梯箱里,心跳声很大。
沈轻不敢去看傅云笙。
傅云笙也看着电梯厢,视线落在沈轻身上。
“沈轻,你和王老师的家……很好。”
沈轻脸色煞白,张了张嘴,一点声都没发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