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不断下降。
沈轻的心也跟着下沉……
她眼皮跳地厉害,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又仿佛一眨眼,叮咚一声,门开了。
傅云笙先出去。
沈轻跟在后面,目所能及的全是他高大宽阔的背影。
走出单元门,便瞧见十几辆车停在楼下。
招摇过市的占据一半道路。
清一色的豪车,引得路人纷纷回头。
闫石站在单元通道尽头,打开了车门,非常恭敬地等候。
傅云笙走到车旁停下,转身伸手扶沈轻上车。
沈轻上车后,傅云笙才从另外一边上车。
车里有一个女司机,职业装从头武装到脚。
乌发盘起,戴着耳机,气息隐藏得几乎感觉不到她的存在。
车没有启动,沈轻这边车窗缓缓下降一半。
闫石站在车窗外,微微弯着腰,对着沈轻微笑。
“2015年,王老师家拆迁,给量面积的人五万块红包,多算了几十个平方,拆迁多得了六十万。”
“2020年,王老师大学毕业,家里花了十万块,找关系进的现在这个学校就业。”
“2023年,王老师姐姐换心脏,给主治医师十万红包,一周之内就匹配上心源。”
“沈小姐,这些曝光对王老师最多是名义上的影响,停职,但是那些收取贿赂的人,一旦调查起来,就不好说了,他们放不放过王老师,就更说不清了。”
车窗缓缓升上去。
沈轻转头对傅云笙说:“我和王老师只是朋友。”
傅云笙目视前方,充耳不闻。
沈轻拿起手机,拨通了王学翌的电话。
她转头看向楼上,发现王学翌的阳台上站着一个人影,好像还在挥手送别。
电话响了,阳台上的人离开了。
片刻,电话接听,“轻轻,是什么东西落下了吗?”
沈轻道:“我收回那天的话,我们无论是以后还是现在,都只能是朋友。”
电话那边安静了。
沈轻也没挂电话,听着王学翌的呼吸声,心里一片麻木。
她听见王学翌好几次深呼吸。
“轻轻,我们本来就是朋友呀,不是说好了现在是朋友,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吗?”
王学翌总是这样,为他人考虑。
“之前说好了看电影,你还看不看?”
“当然,我要走了,拜拜。”
“拜拜。”
沈轻挂了电话,把头靠在车窗上,闭上眼睛,一句话都不想说。
车启动了。
灯光穿透车窗玻璃,她的脸在昏黄的灯光下像一株脆弱的蔷薇,一阵风就吹散了。
这就是傅云笙,只要他要求的。
无论她答不答应,都改变不了结果。
回到双华园。
傅云笙把女司机叫到沈轻面前。
“这位叫秦媛是秦姨的女儿,以后在家里伺候你。”
秦媛对着沈轻毕恭毕敬一鞠躬,一句废话都不说,转身退下了。
沈轻道:“谢谢笙哥。”
“明晚《来自远古时代的你》开庆功宴,会有很多媒体要来,是你复出第一次露面,好好准备一下。”
傅云笙说完就上楼了,没问合同的事情。
沈轻一个人在客厅坐了几分钟。
秦媛从厨房端出来一碗燕窝,恭敬地弯腰,双手递到沈轻面前。
“沈小姐,请喝了休息。”
“我不饿。”沈轻站起来走。
秦媛端着燕窝跟着她。
沈轻到了房间门口,对着秦媛一笑,就关上了房门。
她在屋里走来走去。
拿起手机给盛楼发邮件。
{明天晚上《来自远古时代的你》庆功宴,我会宣布和你签约。}
盛楼那边没回复,可能在忙没看手机。
沈轻倒在床上,睡了一觉,被一个噩梦惊醒了。
拿起手机一看,凌晨三点半。
她有些口渴,出去找水喝。
拉开门便瞧见秦媛还站在她房门口,端着一碗燕窝。
沈轻愣了一下,随即后退一步,把门关上。
她躺在床上,再也无法入睡。
第二天早上,沈轻开门出去,秦媛还站在门口。
傅云笙的逼迫,一直都是无声无息,压迫力却叫人窒息。
沈轻接过燕窝,两口喝了。
温热的,很新鲜,刚好入口。
也不知道这一晚换了多少碗。
秦媛对着沈轻颔首,端着托盘离开了。
背影笔挺,步伐轻盈,没有半点站了一夜的疲态。
沈轻去了餐厅,早餐已经摆放在桌子上。
皮蛋瘦肉粥,和几样可口的清爽的凉拌菜。
秦媛笔挺地站在餐桌边,手上搭着一条白色的毛巾。
弯腰道:“沈小姐,傅律说您牙齿还没长好,暂时不能吃硬的食物,特意吩咐给您做的这几样。”
她给沈轻拉了椅子。
沈轻坐下,拿起筷子吃了一口。
味道和傅云笙做的一模一样。
“傅律呢?”
“昨晚就去在水一方了。”
沈轻低头吃饭,吃了几口,忽然站起来,把桌子上的饭菜全扫到地板上。
“让他去死。”
秦媛弯腰开始收拾满地狼藉,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
沈轻扶着餐桌边调整呼吸。
她在心里对自己说,要控制住,要控制住……
她的演技很好的,她是专业的,可以演好一个正常人。
沈轻慢慢坐下,笑着对秦媛说:“我想吃海鲜粥。”
秦媛道:“二爷吩咐,您需要长十到二十斤,才可以自主选择食谱,海鲜粥安排在周三,今天是周四。”
沈轻低头吃饭,和秦媛沟通,“你是哪儿来的?”
“从贺老身边调来的,刚刚退伍。”
沈轻就不问了。
贺老那位住在天宫的大人物,傅家最大的靠山。
知道的越少越好。
沈轻吃了饭,回到房间就给傅云笙打电话。
“我不要秦媛,我要闫石。”
这个女人,比堪比十个男人。
太难搞了。
清晨,傅云笙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慵懒,喊了两个字。
“轻轻。”
沈轻又说了一遍需求。
傅云笙说:“闫石做你的经纪人,有很多业务要跑,没办法二十四小时保护,秦媛是女性,能力很强,贴身保护更安全。”
没有反抗的余地。
沈轻直接挂了电话。
秦媛就进来了,把手机递给她,“二爷的。”
沈轻把电话贴在耳畔,听见傅云笙说:“心情不好?”
沈轻看了秦媛一眼。
傅云笙知道她发脾气了。
家里的碗筷可贵了,那一堆也不知道价值多少。
“笙哥,摔坏的碗筷我会赔钱的。”
“你赔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