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9章 只手抹除(1 / 1)

“至于你们。”

陆玄站在桌前,低头看着周远山三人。

周远山膝盖挪了半寸,额头压在地毯上。

“陆先生,我愿意把周家在云海的产业全交出来。”

陈天雄也急忙接上。

“陈家名下码头、仓储、商铺,今晚就过户。”

许万年喉咙发紧,手撑着地,肩膀直抖。

“许家退商会,退云海,我带全家离开,再不回来。”

陆玄问:“说完了?”

三人不敢抬头。

周远山咬了咬牙,又补了一句。

“您要查旧案,我们也能帮忙。”

“云海人脉,商会路子,三家都给您用。”

陆玄拉开椅子坐下。

“刚才,你们要我一只手。”

“现在拿几句空话,就想把命留下?”

周远山嘴皮发干。

“陆先生,我们有眼无珠,冲撞了您。”

陆玄看着他。

“有眼无珠?”

“你儿子堵我。”

“你手下围我。”

“你借商会下套。”

“你拿枪口指着我。”

“现在说一句冲撞,就算完了?”

周远山肩膀一塌,额头磕在地上。

一下。

两下。

三下。

地毯上很快见了红。

“陆先生,周家愿意赔钱赎命。”

陆玄问:“你儿子的命值多少?”

周远山一哆嗦,嘴里发苦,半天没敢接。

周明川跪在后面,脸色全白了,手指在地上划了两下,往前爬。

“陆先生,都是我嘴贱,是我不懂事,我给您磕头,我给您当牛做马,您放我一回。”

他头刚要碰地,夜枭一脚踩住他后背。

周明川趴在地上,脸贴着地毯,鼻涕眼泪全蹭了上去。

冷霜寒站在窗边,看都懒得看。

陈天雄声音发飘。

“陆先生,三家背后还有省城关系,您真要动我们,后面的人不会坐视不管。”

陆玄抬眼。

“你在威胁我?”

陈天雄嘴角抖了两下,手掌压在地上,掌心一片湿。

“我不敢。”

“我只是想说,您杀了我们,事情会闹大。”

陆玄点了点头。

“闹大点也好。”

“省得我一个一个找。”

许万年一听这话,脖子一缩,差点瘫在地上。

他原本还想着搬出后面关系,让陆玄收手。

现在听这口气,陆玄巴不得后面的人冒头。

赵会长跪在旁边,抱着流血的手,牙齿打颤。

他在云海混了几十年,见过狠人,也见过疯子。

陆玄这种,他头一回见。

人家不是冲着钱来的。

也不是冲着脸面来的。

就是来连根拔的。

周远山抬起头,额前全是血。

“陆先生,您真想赶尽杀绝?”

陆玄说:“你们对别人,留过手?”

周远山张了张嘴。

陆玄拿起桌上的照片,慢慢收进怀里。

“顾家老爷子刚从鬼门关拉回来。”

“林家那个女人,在车站给我递过名片。”

“戴扳指那人一句话,你们就敢替他先断顾家,再清林家。”

“你们很听话嘛。”

周远山眼皮一跳。

顾家和林家。

这两句一出,冷霜寒也偏头看了陆玄一眼。

陆玄心里已经有了数。

线索从陆家,扯到顾家,又扯到林家。

那枚黑扳指背后的人,动手前就把路铺好了。

顾家这边,老爷子差点死。

林家那边,怕也不会太平。

得快点。

再拖,容易横生枝节。

周远山还想开口,夜枭已经抬了手。

包间内外,暗影卫同时收紧脚步。

二十多名枪手脸色发白,手里枪全掉在地上,没人再敢碰。

许万年看着周围黑衣人,后背一点点往下塌。

“陆先生,许家愿意当您在云海的狗。”

陆玄看都没看他:“你不配。”

许万年嘴唇发紫,身子往下一垮。

陆玄把手搭在桌边。

“夜枭。”

“在。”

“从今夜起,云海三大豪门除名。”

“嫡系旁支,账本产业,人脉暗线,全部清掉。”

“反抗的,埋了。”

“逃的,抓回来再埋。”

包间里几个人同时抬头。

周远山眼珠子都红了。

“陆玄!”

“你敢!”

冷霜寒嗤了一声。

“都跪成这样了,还喊台词儿呢。”

夜枭抱拳。

“遵令。”

他转身就走,抬手在耳边按了一下。

“三家抹除。”

“按殿规办。”

包间外,立刻传来整齐应答。

脚步声散向四面八方。

周远山撑着地往前爬,膝盖拖出两道血印。

“陆先生,周家百年根基,您不能说抹就抹!”

陆玄问:“你说了算?”

周远山一口气堵在胸口,脸涨得发紫。

陈天雄再也撑不住,扑通一声趴下去。

“陆先生,给我留个儿子,给陈家留条血脉,我把知道的全吐出来。”

陆玄说:“你知道多少,现在就说。”

陈天雄喉咙动了动。

“我只知道,十八年前那场火,省城有人掺了一脚。”

“再往上,我碰不到。”

“扳指主人的脸,我也没见过。”

陆玄盯着他看了两秒。

陈天雄额头贴地,不敢抬。

许万年也慌忙跟着喊。

“我知道一条,我知道一条。”

“前些年有人往云海送过一批药,走的是灰线,接头人提过京里两个字。”

陆玄眼神压了过去。

“再说。”

许万年嘴张开,又停住了。

他就知道这么一句。

再编,今晚就得死。

陆玄看他那样,懒得再问。

这帮人层级太低。

知道点边角,摸不到核心。

留着也没用。

周明川忽然扯着嗓子哭喊。

“爸,救我,爸!”

周远山转头看他,嘴巴张了几次,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夜枭从门外折回,手里多了个平板。

“殿主,三家外围已封,名单正在核对。”

陆玄起身:“按名单办。”

“别吵着我吃夜宵。”

冷霜寒差点笑出声。

这种时候,他还惦记吃的。

夜枭点头。

“明白。”

下一秒,包间里就见血了。

周远山刚想起身,被暗影卫按着头砸回地上。

陈天雄嘴里喊了半句饶命,后颈已经挨了一刀。

许万年裤腿一下湿了,双手乱抓,抓到的只有地毯。

周明川叫得最响,拖出两米远,门口留下长长一道痕。

赵会长跪在角落,牙齿直碰,抱着手,连滚带爬往边上缩。

他不敢看。

也不敢不听。

不到半盏茶,包间里就安静了。

陆玄出了门,边走边问冷霜寒。

“楼下还有能吃饭的地方吗?”

冷霜寒看了他一眼。

“有。”

“你刚杀完人,能吃得下?”

陆玄说:“忙了一晚上,有点饿了。”

冷霜寒摆摆手。

“行,我陪你吃。”

两人刚走下楼,楼下宾客已经跪了一片。

有人额头贴地。

有人手撑着地,胳膊发软,半天起不来。

先前那个拿陆玄当司机的人,脸贴着瓷砖,连抬头都不敢。

陆玄扫了一眼,脚步没停。

“都散了。”

没人敢动。

冷霜寒补了一句。

“听不懂?”

这下大厅里才乱起来,一群人爬着起身,跌跌撞撞往外跑。

与此同时,顾家。

顾老爷子刚喝完药,顾清寒还站在床边。

顾承泽缩在门口,小声嘀咕。

“爷爷,您把他看得太重了。”

“他能打是能打,可孙家,商会,三大豪门,哪一个是靠拳头能压住的?”

顾老爷子闭着眼,手指在被面上轻敲。

“你闭嘴。”

顾承泽咽了口唾沫,刚想退,外面突然传来急促脚步声。

顾福推门进来,额头见汗,手里还攥着手机。

“老爷!”

顾老爷子睁开眼。

“说。”

顾福喉结滚动,先看了眼顾清寒,又看了眼顾承泽。

“云海商会出大事了。”

顾承泽愣了一下。

“商会怎么了?”

顾福一口气说道:“周家,陈家,许家,刚刚被人连根拔了。”

顾承泽嘴巴一下张大。

“谁干的?”

顾福手掌发紧,声音都沉了。

“修罗神殿。”

屋里没人出声。

顾清寒手指扣在床栏上,越扣越紧。

她刚要问,顾福又补了一句。

“陆少爷,是修罗之主。”

顾承泽腿一软,直接坐到了地上。

顾清寒站在原地,肩膀僵着,过了好几息,才把这句话咽下去。

她想起门口那张一千万支票。

想起自己说的那句,我不会嫁给他。

想起陆玄走时那句,这句话留给你自己。

顾老爷子靠在床头,看着她,叹了口气。

“现在,你还觉得我在逼你吗?”

顾清寒嘴唇动了动,脸上血色一点点退下去。

门外,又有佣人慌慌张张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