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10章 血债血偿(1 / 1)

进来的佣人跑得太急,鞋都甩飞了。

“老爷,大小姐,福伯,外面都传开了。”

“周家,陈家,许家,一夜没了。”

“商会那边的人说,是修罗神殿亲自动的手。”

顾承泽坐在地上,撑着膝盖想站,试了两次都没起来。

“你胡说什么。”

“修罗神殿那种地方,跟陆玄有什么关系?”

佣人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在抖。

“外面都在说,陆少爷就是修罗之主。”

“赵会长亲口传出来的。”

屋里一下安静了。

顾清寒手里那团支票纸已经揉烂,指尖压得发白。

她脑子里闪过门口那一幕。

陆玄拍扁车头。

冷霜寒叫他小师弟。

她原本还当那只是陆玄背后有人。

现在才明白,人不是靠谁撑腰。

他自己就是天。

顾老爷子靠在床头,闭了闭眼。

“我早说过,陆家出来的人,不会差。”

顾福站在旁边,喉咙发干。

“老爷,外面还有消息。”

“孙家码头被封了,孙耀东被战部带走。”

“顾家这次,是陆少爷顺手保下来的。”

顾承泽嘴唇哆嗦两下,想起自己在楼上说的那些话,后背一下湿了。

他刚才还在笑陆玄穿布鞋。

还说顾家姓顾,不姓陆。

还拦着不让人进门。

短针擦着耳朵过去那一下,他已经吓得不轻。

现在再回头想,陆玄当时要是手偏半寸,他这条命就没了。

顾清寒站着没动,呼吸有些乱。

一千万。

她拿一千万让陆玄滚。

还说婚姻不是报恩。

还说不会嫁给他。

结果人家转头就抹掉了三大豪门。

她那张支票,放在陆玄眼里,连笑话都算不上。

顾老爷子看着她。

“现在还要把人往外推?”

顾清寒抿着嘴,半天才开口。

“爷爷,我去找他。”

顾承泽抬头看她:“你还真去?”

“他现在是什么人,你没听见?”

“你之前那种态度,他未必还肯理顾家。”

顾清寒转头看了他一眼。

顾承泽脖子一缩,声音小了不少。

“我,我也是实话实说。”

顾老爷子沉声道:“你闭嘴。”

他看向顾清寒:“去。”

“把婚书带上。”

“再把你的脾气收一收。”

顾清寒没说话,转身就往外走。

脚步比平时快了不少。

顾福赶紧追上去。

“大小姐,我去备车。”

与此同时,江边酒楼顶层。

陆玄坐在一间小包房里,面前放着一碗牛肉面。

还是清汤的。

冷霜寒坐在对面,撑着下巴看他。

“跑了大半夜,你就吃这个?”

陆玄夹起一筷子面。

“顺口。”

冷霜寒看了一眼旁边站着的经理。

经理弓着腰,脸上那个巴掌印还在,额头全是汗。

“陆先生,这面是后厨现做的,我让他们又加了双份牛肉。”

陆玄嗯了一声,继续吃。

经理偷偷抬眼,又赶紧低头。

楼下宾客还没散干净,赵会长跪在外头不敢走。

暗影卫把整层楼都清空了。

门口站着的人,一个个腰杆绷得笔直,连脚步声都放轻了。

这地方刚才还是云海最热闹的场子。

现在静得很。

冷霜寒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

“你下山第一天,顾家,孙家,商会,三大豪门,全让你踩了一遍。”

“七个老东西要是知道,估计要骂你惹事。”

陆玄把最后一口汤喝完。

“是他们先来惹我。”

冷霜寒笑了笑。

“也是。”

门外传来两下敲门声。

夜枭走了进来,双手捧着一只黑色文件袋。

“殿主,三家已经处理完。”

“外围名单也清得差不多了。”

“这是刚送来的案卷。”

陆玄擦了擦手,接过文件袋。

里面很厚。

有旧照片,有转账记录,还有几张发黄的手写纸。

最上面一页,写着两个字。

江州。

陆玄目光停了一下,继续往下翻。

夜枭站在旁边,低声道:“我们顺着三家的旧账往前查,查到十八年前,云海商会给江州那边走过一笔钱。”

“名义是药材。”

“实际是封口费。”

冷霜寒坐直了些。

“江州谁收的?”

夜枭道:“血滴子。”

包房里安静了两息。

陆玄把一张名单抽出来。

上面写着几个名字,最下面盖着个暗红印章。

印章是一滴血。

“血滴子,江州省的脏活组织。”

“接买命,接灭口,也接灭门。”

夜枭继续道:“陆家出事当晚,江州有一批人进过云海,之后又连夜撤回。”

“这批人里,有血滴子的堂口头目。”

“再往上,我们又翻出一条线。”

他把另一张纸递过去。

纸上只写了两个字。

齐家。

冷霜寒眼神一沉。

“京都齐家?”

夜枭点头。

“是。”

“江州那边有人专门给京都回过密报,落款是齐。”

“而且陆家老宅出事前一个月,齐家有一笔账,分三路下放,一路进了江州,一路进了云海,还有一路去向不明。”

陆玄合上案卷,手掌压在封面上,指骨绷紧。

桌上的茶杯轻轻晃了一下。

夜枭垂着头,没再往下说。

冷霜寒看着陆玄。

她跟这个小师弟认识很多年。

陆玄平时懒,嫌麻烦,能坐着绝不站着,能一句说完绝不多说半句。

可一旦真动了杀心,周围的人都能看出来。

他越安静,事情越大。

陆玄把案卷重新打开,又翻到那张发黄的老照片。

火光。

老宅。

黑扳指。

还有陆字玉佩背后的血痕。

十八年的旧账,终于往前掀开了一层。

云海不是头。

江州也不是头。

真正伸手的人,在京里。

冷霜寒开口:“要不要我先带人去江州?”

“血滴子那些窝点,我替先你扫一遍。”

夜枭也低头道:“殿主,只要您一句话,修罗暗线今夜就能铺进江州。”

陆玄把照片收回怀里,声音压得很低。

“不用。”

“陆家的债,我自己收。”

“血滴子也好,齐家也好,谁沾了血,谁就拿命还。”

夜枭抱拳:“属下明白。”

冷霜寒看着他掌背鼓起的青筋,伸手在他手腕上拍了一下。

“收着点。”

“桌子再让你按碎了,经理得哭。”

门口的经理听见这句,腿一软,差点跪下。

陆玄松开手,桌角那道裂纹停在边上,没再往前走。

他站起身,把案卷夹在腋下。

“备车。”

“去江州之前,我先回一趟顾家。”

夜枭抬头:“殿主,顾家那边要不要先清场?”

陆玄往外走。

“不用。”

“我去拿婚书。”

门刚拉开,外面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

顾福气喘吁吁跑到门口,后面跟着顾清寒。

她一路赶得急,发丝有些乱,手里紧紧攥着那封黑金婚书。

抬头看见陆玄,她脚步一下停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