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唱会刚唱到半场,舞台侧边的升降台缓缓沉下去,知更鸟的身影消失在幕布后。
台下刚涌起一阵不舍的呼声,下一秒聚光灯猛地打向舞台另一侧,莱斯利·迪恩缓步走了出来。
现场瞬间炸了锅。
尖叫和欢呼差点掀翻场馆穹顶,举着银蓝色应援棒的粉丝秒切状态,混在人群里的莱斯利粉丝更是激动得蹦起来挥灯牌。
这位靠演艺火遍全银河的影帝,唱起歌来半点不含糊,低沉温柔的嗓音一出来,喧闹的场馆立刻静了大半。
秦随安靠在椅背上,跟着节奏晃了晃手。
平心而论,莱斯利唱得确实很优秀,虽然比不上知更鸟。
他正晃着,眼角余光瞥见星期日站了起来。
只见星期日趁着全场灯光乱晃,悄咪咪离开了座位。步伐不快,方向却瞄得极准——直通后台的工作人员通道。
秦随安挑了挑眉,没多想。
人家兄妹俩的私事,他凑上去反倒多余。
莱斯利的第二首歌唱到副歌时,星期日已经站在了后台闸口前。
安保刚想上前拦,看清他脸的瞬间当场愣住,“您……”话刚开了个头,星期日已经微微侧身,从半开的闸口走了进去,自然得像回自己家。
后台走廊堆得满满当当,大大小小的器材箱沿墙根摆了一路,冷气混着发胶味,闻得人发闷。
他顺着走廊走到最里面的专属化妆间,门虚掩着,里面传来细微的水流声。
抬手敲了两下。
“……请进。”
星期日推开门走进去。
知更鸟正坐在化妆镜前,一只手撑着额头,桌上的保温杯敞着盖,冒着点白汽。
她舞台妆还完整,眼尾亮片闪着光,可唇色比上台前浅了好几个度,连带着脸色都透着点虚白。
听见脚步声,她从镜子里看见来人,先是愣了一秒,赶紧把撑额头的手放下来坐直,语气带点意外:“哥哥?你怎么跑后台来了——”
星期日没接话,走到她旁边拉过一把折叠椅坐下,椅子腿在地板上蹭出轻响。
“第几首开始不舒服的?”他开口直奔主题,语气平平,听不出情绪。
知更鸟张了张嘴,本来想像往常一样说“没事”,可对上他的眼神,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第三首吧。中间那段转调,唱到一半声带突然发紧,卡了一下。”
“怎么不提前下台。”
“才第三首,哪好意思下去啊。”她笑了笑,声音轻轻的,带着点哄人的软意,“台下那么多粉丝专程赶过来,总不能让大家白跑一趟。”
星期日没接这话。
他伸手拿起桌上的保温杯,起身走到饮水机旁,把里面剩的凉水全倒了,重新接了杯温的。
走回来时从外套口袋摸出一小罐玻璃装的枇杷膏,包装还是老样子——是她小时候嗓子一哑就哭着要吃的牌子。
他拧开盖子,用配套的小勺舀了半勺,慢悠悠搅进温水里,直到膏体全化开,才把杯子推到她手边。
知更鸟盯着那罐枇杷膏,眼神软了下来。“你居然还随身带着这个。”
“顺手装的。”星期日坐回椅子上,语气淡得好像真的只是出门顺手塞了罐糖。
他没问“严不严重”,也没说“不行后面就别唱了”——他太了解自己妹妹了,就算天塌下来,她也会把整场演唱会撑完。
这些话说了也是白说。
他就只是坐在那儿,安安静静看着她捧着杯子,一口一口把温水喝下去。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还有导播对着耳麦压低声音催促的动静——莱斯利的帮唱只剩最后一首,马上就该知更鸟返场。
知更鸟放下杯子,对着镜子抿了抿唇,确认妆没花,撑着桌子站起来。
“哥哥,你回座位吧。后面的歌我没问题的。”知更鸟冲他笑了笑,伸手想去开门。
“我知道你没问题。”星期日也站了起来,却没往门口走。他把折叠椅折起来靠到墙边,转身往旁边的设备箱上一靠,双手抱胸,抬了抬下巴指了指墙上的直播屏,“我在这儿等你。”
“后台又看不见舞台,你在这儿多无聊啊。”
“有显示屏。”他嘴角动了动,露出个极淡的笑,“而且这里离你最近。”
知更鸟看着他,愣了两秒,忍不住笑出了声。没再劝,点了点头,推开门走上了通往舞台的通道。
星期日靠在设备箱上,听着音响里传出来的声音——先是山呼海啸的欢呼,然后音乐前奏轻轻响起,知更鸟的第一句清唱落下来,喧闹的场馆瞬间安静,像被人轻轻按住了喧嚣的开关。
他垂着眼,指尖轻轻敲了敲胳膊。
舞台上的气氛越烧越热,一首接一首的经典歌唱下来,全场大合唱震得地板都微微发颤。
秦随安听得也挺投入,旁边的花火倒是坐不住,一会儿戳戳他胳膊,一会儿变个小烟花在手里捏着玩,被他瞪了好几眼才勉强安分点。
眼看着曲目快唱完,全场呼声一浪高过一浪,都在呼喊。
知更鸟站在舞台中央,微微喘着气,脸颊因为长时间唱歌泛着薄红,额角沾了点细汗,却还是笑着举起话筒。
“谢谢大家今晚来陪我。”她的声音带着点哑,却依旧温柔,“最后一首歌,我想换个方式。我想邀请几位现场的朋友上台,和我一起完成它。”
这话一出,场馆直接炸了。
所有人“唰”地从座位上弹起来,尖叫得嗓子都劈了,荧光棒挥得快出残影,一个个拼了命往前凑,都盼着幸运砸自己头上。
秦随安反而瘫回椅背上,双手枕在脑袋后面,一脸看透人生的淡定:“别喊了,轮不到咱们。我从小到大抽奖就没中过,这种级别的抽奖,纯纯陪跑。”
旁边的花火正用手指卷着发梢玩,闻言动作一顿,嘴角慢慢翘起来,露出个不怀好意的笑。
“那可不一定哦,跑龙套的。”
秦随安枕在脑后的手瞬间僵住。他猛地扭过头,眼神里写满了警惕:“……你又搞什么鬼了?”
花火把手放下来,十指交叉搭在膝盖上,歪着脑袋看他,眼睛亮晶晶的,活像刚埋完陷阱的小狐狸,正等着猎物踩进去。
“我问你啊——一个跑龙套,想在全宇宙出名,最快的办法是什么?”
秦随安盯着她没说话,心里的不安越攒越浓。
花火自顾自答了,语气轻快得很:“当然是碰瓷女主角啊。”
她最后一个字刚落地,全场乱窜的追光灯“唰”地停住了。
一道刺眼的白光精准无比地砸下来,正好把秦随安连人带椅子罩在里面。
秦随安被晃得眼睛一眯,下意识抬手挡脸,心里咯噔一声——完了。
他刚想站起来,手腕突然一紧。
低头一看,座椅扶手上不知什么时候缠上了几圈半透明的光质镣铐,正悄无声息地收紧,把他的手腕、脚踝连带着腰一起,结结实实锁在了座位上。挣了两下,纹丝不动,跟焊死了似的。
他猛地回头看向旁边。
花火正支着下巴冲他摆手,手指一翘一翘的,脸上的笑容要多欠揍有多欠揍。
“别瞪我呀,我这是为你好。”她笑得眉眼弯弯,“作为陪花火大人看演唱会的特别大奖——一个一夜成名的机会,可要牢牢抓住哦~”
舞台上,知更鸟温柔的声音通过音响传遍全场:“让我们欢迎这位幸运的观众朋友——”
话音未落,秦随安屁股底下的座椅突然发出“咔哒”一声脆响,像是弹簧绷紧到了极致。
“芜湖~起飞咯!”花火在旁边兴高采烈喊了一声,还抬手做了个欢送的手势。
秦随安:“?”
他连骂人的话都没来得及说出口,整个人连同座椅“嗖”地一下被弹了出去,像颗发射的炮弹,划过一道弧线,直奔舞台中央的知更鸟而去。
风在耳边呼呼刮,秦随安脑子一片空白,只剩下满腔怒火。
“花——火——!!!”
“我靠你玩这么大?!你个死丫头给我等着!”
“我@#¥%……‘仙舟粗口’”
全场观众看着这道从天而降的身影,先是死一般的寂静,随即爆发出比刚才猛烈十倍的尖叫和哄笑。
而知更鸟站在舞台中央,看着朝自己飞过来的秦随安,也愣在了原地,眼睛睁得圆圆的,话筒都差点没拿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