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就你了——花火,帮我一把。”
秦随安伸出手,直直指向花火。
话音落下,花火的模因躯体瞬间溃散,然后幻造出来的身躯重新接管面具。
她歪了歪头,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疑问:“我?我能帮什么忙?在现在的所有卡牌里面,我应该算最弱的几个之一吧。”
这话听得秦随安有点不舒服。
他抬手做了个暂停的手势,目光直勾勾地盯着花火,表情是少有的认真。
“别老是‘卡牌’、‘卡牌’地叫。大家不是卡牌,大家是我的伙伴——也是你的伙伴。”他顿了一下,语气稍微放轻,但没移开视线,“花火,我不知道你以前经历了什么,但你现在得认一件事。你是个活生生的人,不是什么卡牌。听懂了吗?”
花火的眼眸微微眯起。
她安静了片刻,像是在咀嚼“伙伴”这个词的形状,然后开口,语气里多了一层探究:“认同?好,我不是卡牌,我是人。那以后该怎么叫你?之前我对你的称呼可是‘卡牌的主人’——这称呼对其他人来说,似乎不够尊重。”说完,她的眼睛重新睁大,目光里浮起一丝愉悦,像是一个刚发现了新玩具的孩子。
秦随安愣了一下。
她居然开始主动为别人着想了。
这可不像「虚无」概念会涉及到的事。
突然,秦随安想起翁法罗斯里海瑟音对抗虚无的那套办法——永不停歇的欢宴,饮之不尽的蜜酿。
看来没有「心」的面具,也不是不能重新长出点什么来,自己能否学习刻律德拉,给予【自灭者·花火】一个承诺呢?
想到这,他忍不住笑了一下,把手重新伸向她,掌心朝上。
“叫我‘随安’就行。对了,说起来好像一直没给你办过正经的迎新宴——干脆就今天吧。跟我离开这个支配剧场,去其他人那边转转,怎么样?总得让大家都认识你。”
花火没有立刻回答。
她低头看了看他伸过来的那只手,又抬头看了看他脸上那个不是客套、也不是怜悯、就是很寻常的“自己人”的笑容。
秦随安也没催她,只是把手停在半空,语气忽然严肃起来。
“花火,我先跟你把话说明白——我没法给你一颗真的心。”
“怎么让一个没有心的面具长出喜怒哀乐来,这事超出了我现在的能力范围。”
花火微微偏了偏头,没说话,等他继续。
“但我可以给你一个承诺。”
“从今天起,我会一直盯着你。
你演出来的笑,我看得出来;
你说‘没事’,我会追问你第二遍;
你站在人群边上不知道该怎么插话的时候,我会先叫你的名字。
我不把你当卡牌,也不把你当谁的影子——你就是你,一个活生生的人。
我曾经告诉过其他人‘我们不是坏人,也不是失败者,我们只是时运不济的主角’。
就算你现在自己还不信,没关系,我先替你信。
这承诺没有保质期,你收好。”
他说完就闭嘴了,手还是伸着,没催她接。
花火沉默了几秒,表情纹丝不动,但她歪头的角度变了半寸,像是在从另一个角度审视面前这个人。
然后她把手抬起来,往他掌心上一拍,干脆利落,语气中居然带着一丝调侃的意味。
“行。花火大人姑且收下了,我相信你的承诺。”
一旁默默看戏的【纯美令使·黑塔】和【生命·阮梅】都忍不住朝着秦随安竖起一个大拇指。
你说,秦随安这人脑袋怎么就这么灵光呢?
……
迎新会持续期间,继彦卿这个端盘子圣体出现以后,花火这个可以召唤出许多分身的服务员也是闪亮登场。
秦随安在和【自灭者·花火】交代完待会可能会发生的事情后,整个人的意识也是重新回到身体里面。
与此同时。
台上的知更鸟还没反应过来,场馆的安保系统已经先一步动了。
穹顶内侧的十二组拦截力场同时激活,半空中凭空张开六面蜂巢状的光盾,从不同角度切向秦随安的飞行轨迹。
数百台安保无人机从舞台两侧弹射升空,锁定目标的速度快得像是提前演练过——毕竟是知更鸟的演唱会场馆,主办方的应急预案里“观众突然飞向舞台”这种离谱情况自然是有备案的。
然而,出乎主办方预料的事情发生了!
剩下还没启动的安保措施全部失效了!
场馆的安全主管在控制室里对着屏幕喊了一句什么,但没人听清。
后台。
星期日盯着屏幕上那个越来越短的间距,表情没有太大的变化,但他的耳羽已经在不知不觉间完全张开了——不是兴奋,是炸起来的应激反应。
上一次他这副样子,还是在匹诺康尼处理某起性质极其恶劣的内部事件。
紧接着,他声音传遍了整个后台和所有工作人员的耳朵里:“舞台上所有人,保护知更鸟。不管那个飞过来的是什么东西,不准让他碰到她。”
说完,他自言自语了一句。
“不管你是谁——你最好有一个非常合理的解释。”
星期日不是不想出手,可他如果这时候出手,被人发现了什么端倪,那么他和歌斐木先生的计划,可就要功亏一篑了!
况且,他相信知更鸟已经不再是那个总是需要自己保护的小鸟,肯定有着自己的手段。
……
就在场馆安保系统刚触发的瞬间,秦随安反应极快,心念一动直接变身成了【自灭者·花火】——一张狐狸面具,很简单就脱离束缚。
“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啊,花火!就你这点把戏还想捆住我?”他贴在椅背上,得意洋洋地说道。
看着舞台中央近在咫尺的知更鸟,他脑子里瞬间冒出来个想法:反正都冲到这儿了,不如干脆趁乱把知更鸟的命运卡牌抽了?
虽说出场方式丢人了点,但胜在效率高啊!
真出了什么岔子,直接把锅全甩给花火那个乐子人,主意是她出的,黑锅凭什么我一个人背?
他正打着如意算盘,刚要往知更鸟那边飘,身下的椅子突然“咔哒咔哒”变了形。
椅板和支架飞快收拢拼接,转眼就裹成了个尖头导弹的模样,还没等秦随安反应过来,“哐当”一下就把他这张小面具严严实实地扣在了里面。
“我靠?玩阴的是吧!”
秦随安人都傻了。
合着陷阱还带双层的?!
下一秒,导弹尾部“轰”地喷出淡蓝色尾焰,速度猛地一提,擦着刚启动的安保屏障就窜了过去,直直朝着舞台上的知更鸟冲过去,快得只剩一道残影。
台下大部分观众哪见过这场面,先是集体愣了一秒,随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和笑声,全都以为这是演唱会特意安排的创意彩蛋,拍着手喊得比刚才还起劲。
花火捂着嘴笑得肩膀直抖,眼睛弯成两道月牙:“嘻嘻,花火大人的陷阱,哪能只有表面那点东西啊。跑龙套的,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学着点吧~”
……
舞台中央,知更鸟站在聚光灯下,看着朝自己飞速袭来的“导弹”,脸上没露出半分慌乱。
眼底的惊讶只闪了一瞬,就被她用一个柔和得体的微笑稳稳盖了过去,自然得仿佛这真的是提前设计好的环节。
她握着话筒的手没动,另一只手轻轻抬了起来,指尖泛起一层极淡的同谐柔光。
没有巨响,没有冲击。
那枚来势汹汹的导弹像是撞进了一团蓬松的云里,速度肉眼可见地慢了下来,尾焰渐渐熄灭,在空中晃了晃,最后安安稳稳地落在了她的旁边,连地板都没震一下。
全场掌声雷动,欢呼声差点掀翻穹顶,都在为这个“创意十足”的彩蛋叫好。
知更鸟扫了眼旁边的导弹,嘴角噙着浅淡的笑意,对着话筒轻声开口:
“看来今晚的惊喜,比我预想的还要多一点。”
她从头到尾站姿都没乱过半分,语气从容又得体,轻轻松松就把一场突如其来的意外,变成了演唱会里恰到好处的小插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