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妙极了!(1 / 1)

轰!

书房里瞬间陷入了死寂。

福伯刚迈出去的脚步硬生生顿住,林清婉也惊讶地捂住了樱桃小口。

林彦的笑容彻底僵死在了脸上,他不可置信地掏了掏耳朵,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你……你说多少?!一千两?!”

“你疯了吧!”林彦猛地跳了起来,“那狼王再厉害,这副剔了肉的空骨架子也绝不值这个天价!”

“就算是连皮带骨捆在一块儿,拿到郡城去拍卖,也撑死卖个三四百两!你这简直是狮子大开口,坐地起价!”

“林世伯又弄错了。”沈岳依旧淡定如水,他极其嚣张地摇了摇那根手指,再次纠正道,“我说的一千两,仅仅只是骨头的价钱。”

“至于挂在我家门外的那张狼皮嘛……也是一千两。”

“明码标价,童叟无欺。”

“你——!”

林彦被气得眼前发黑,浑身发抖。

皮一千两,骨一千两?!

两千两白银,这都能在武安县城买下半条繁华的商铺街了!

他刚想开口痛斥这小子口出狂言,但当他的目光触及到沈岳那双黑眸时,到了嘴边的脏话,竟硬生生被他咽了回去。

林彦是个老狐狸。

他突然反应过来,眼前这个年轻人,可是能在谈笑间坑杀十几号官差、将杀人罪名洗成救民英雄的妖孽!

他这般狮子大开口,绝对不是因为没见过世面在胡乱喊价。

“你小子……”林彦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满腔的怒火,神色惊疑不定地凑近了些,压低嗓音试探道,“你是不是……话里有话?你在算计什么?”

沈岳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老狐狸终究是老狐狸,一点就透。

见沈岳不说话,林彦更急了,催促说道:”

“沈贤侄,现在屋里没外人了,你那一千两的底牌,究竟是什么名堂?”

沈岳笑了:

“林世伯,我刚才说了,赵捕头是为了保护百姓,力战兽潮而死。”

,“既然是为国捐躯的烈士,怎么能让他们暴尸荒野呢?”

“我已经让我大哥带人推着板车进了老熊岭,去把赵捕头和那些捕快们被野兽啃剩下的残骨血衣,全都收拾妥当了。”

沈岳手指在紫檀木的桌面上轻轻敲击:“明天一早,我会雇上十里八乡最响亮的吹鼓班子,扯起白幡,一路敲锣打鼓地给赵捕头他们‘奔丧’!”

“我要打着那张一千两的变异狼王皮,推着满车的残骸,从城门口一路哭进县衙大堂!”

轰!

林彦脑子里宛如炸开了一记惊雷!

他倒吸了一口凉气,整个人猛地从太师椅上站了起来,指着沈岳的手指剧烈颤抖:“你……你这是杀人诛心啊!”

太毒了!这招简直毒到了骨子里!

把人杀了,还要亲自给仇人办一场风风光光的丧事,敲锣打鼓地把这口黑锅死死焊在官府自己的脸上!

“只要我这丧一奔,全县百姓都会知道赵捕头是抗击兽潮的英雄。”

沈岳冷笑一声,眼神锋利如刀,“到时候县太爷就算心里明镜似的,为了县衙的脸面,为了堵住悠悠众口,他也得咬着牙、红着眼眶把这场戏给我唱完!”

“不仅要唱完,他还要当着全城百姓的面,收下那张狼皮,给我这个替官差报仇的‘杀狼英雄’正名!”

“我要他亲口把那张海捕文书,说成是一场天大的误会!”

林彦听得头皮发麻,连连点头,看向沈岳的眼神已经从震惊变成了深深的敬畏。

“妙!妙极了!”

林彦激动得连连搓手,但随即又皱起了眉头,“贤侄,你这借势洗白的计策确实是天衣无缝。可是……那一千两银子怎么办?”

“那县太爷可是个出了名的铁公鸡,一毛不拔!”

“你让他掏一千两官银来买你的狼骨和狼皮,还要给你发赏钱?”

“这简直比要了他的老命还难啊!他要是心疼银子当场翻脸,这戏可就唱砸了!”

“他不愿意掏,那是因为他觉得亏。”

沈岳放声大笑,目光灼灼地看向林彦,“林世伯,我问你,你们林家,想不想跟县衙那位李主簿的关系,更近一步?甚至……直接搭上县太爷的线?”

林彦一愣,呼吸瞬间急促起来:“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很简单。”沈岳身子前倾,犹如一个掌控全局的执棋者,抛出了最终的杀手锏,“这一千两银子的要价,只是为了在全城百姓面前,彰显官府重情重义、赏罚分明的‘善名’!”

“等县太爷当着全城人的面,捏着鼻子把这一千两银子赏给我之后。”

“当天夜里,这笔钱,我会原封不动地递到李主簿和县太爷的后院里!”

静。

书房里陷入了落针可闻的死寂。

福伯惊愕地张大了嘴巴,林清婉更是美眸圆睁。

林彦彻底呆住了,随后,一股无法遏制的狂喜犹如火山喷发般从他心底轰然炸开!

“高!实在是高啊!”林彦激动得猛地一拍桌子,仰天大笑起来。

县衙当众出钱买下狼皮狼骨,赚足了爱民如子、体恤下属的名声,还能拿着变异狼王的皮骨向上级府衙请功。

而私底下,沈岳不仅分文不取将一千两奉还,还等于变相给县太爷送了一份极其隐蔽、极其巨大的政绩和厚礼!

有这等好处砸在头上,哪个当官的会拒绝?

县太爷不仅不会追究赵捕头的死,甚至还会把沈岳当成最大的福星护着!

而居中牵线搭桥的林家,自然也能水涨船高,彻底将县衙这座大靠山牢牢绑在自己的战车上!

“哈哈哈!婉儿啊婉儿!你真是爹的好闺女!”

林彦红光满面,看向沈岳的眼神简直像是在看一块绝世稀罕的无价之宝。

他激动地一把拉住林清婉的手,毫不避讳地大声夸赞道:“你这丫头眼光毒辣,竟然给咱们林家结交了如此人中龙凤!”

“有沈贤侄这等良人相伴,爹就是现在闭上眼,也死而无憾了啊!”

林清婉本就被沈岳这番霸气所折服。

此刻听到父亲如此直白的夸赞和良人二字,俏脸瞬间腾的一下红到了耳根。

她羞赧地低下头,纤细的手指紧张地绞着衣角,一颗心犹如小鹿乱撞,悄悄用眼角余光去瞥沈岳的反应。

然而,沈岳却神色平静地站起身来,不带丝毫情绪地纠正道:

“林世伯误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