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赵省长,您怎么在这!”
吴会民话音刚落,就被郑主任一把拉到了一边。
他不认识省长,那是因为他这样的小人物接触不到,但是她一个主任要是不认识,那就太说不过去了。
听见郑主任这样说,吴会民也顿时如遭雷击。
吴海什么时候和省长关系这么好了,都快勾肩搭背,称兄道弟了!
“郑玲?妇联?是谁让你来的?”
赵副省长冷着一张脸,屋内的气压顿时降到了冰点。
“赵省长,是这样的,我们接到群众举报,有人作风不检点,乱搞男女关系,这不我们就过来调查了!”
“他说作风问题,就是作风问题?”
赵副省长站了起来,指着郑主任的鼻子骂道:
“你作为领导,没有一点自己的判断吗?”
“你们做事,不看证据的吗?”
他又看向了吴会民,
“更有甚者,栽赃污蔑,这是什么性质你知道吗!”
吴会民的头低了下来,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双腿止不住地发抖。
“你们知不知道,吴海同志为你们东平县作了多大贡献吗?一群恩将仇报的东西!”
“我看你们县里的组织架构,也是时候该调整调整了!”
很快,东山镇妇女联合会就张贴了一张调任通知。
而吴会民则因为诽谤的罪名被抓了起来,在警察局等待审讯。
第二天的东山日报上,头版头条被印上了几个大字:
“改革春风吹渔村,静海领潮新风流”
标题的下面,是静海渔业挑起省出口创汇指标大旗的光辉事迹,以及对吴海英明领导的宣扬。
正文下面,还贴出了一张静海渔业厂房的全貌,以及一张全体员工的集体照。
这天,水坑村上下都沸腾了,几乎所有人的手里都捏着一张报纸,聊的话题也全都是自己上新闻的事。
许静从王婶那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给吴海摊煎饼,手上还粘着面糊。
她连忙洗干净了手,接过了王婶手中的报纸。
看着报纸上的文字,她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明明昨天还在被人污蔑乱搞男女关系,今天就成了改革开放的新典型。
明明昨天村里的人还在对她指指点点,今天就又对她换了一副面孔。
这些转变都只隔了一夜。
这就是吴海的能量吗?
“阿静,想什么呢?”
吴海从背后抱住了许静,笑眯眯地在她耳边问道。
“没什么,小海,来吃早饭吧。”
许静回过了神,将那张报纸折了起来。
“阿静,明天陪我去一趟省城吧。”
她的异样自然逃不过吴海的眼睛,但吴海也没有追着问。
他从口袋里摸出了一个信封,递到了许静的手里。
“这是什么?”
“省里的出口交易展示会,赵副省长特意为我们静海渔业也争取了一个名额。”
“这里面是邀请函。”
“这可是我们抛头露面的大好机会,说不定我们能再接到几个大客户的订单呢?”
“你是女人,心思比我细腻,谈生意的事还得你在行,这趟少了你可真不行!”
许静有些受宠若惊,下意识地就想拒绝,但是想到最近吴海的变化,又将那些退缩的话收了回去。
“可是厂里怎么办,没人盯着能行吗?”
“这不是还有国松哥在吗,放心,天塌不下来!”
吴海将手搭在了许静的肩颈上捏了两下,鼓励着说道:
“放轻松,就当去省城旅游了!”
“嗯!”
“收拾一下,咱们今晚就出发!”
“不是明天吗?今晚去干啥呀?”
“展示会在明天一早,小龙和东子已经把咱们的展品拉过去了,我们也今晚就住过去,免得耽误事!”
安顿好了厂房里的事务,一辆黑色轿车就驶出了水坑村。
这次的展示会,是由外经贸部牵头,省政府批准举办的。
会场设立在省城博览中心,由三栋镶嵌着玻璃墙的恢弘建筑组成,玻璃擦的增锃亮。
许静是第一次来到省城的市中心,上一次和渔商周老板吃饭吃得匆忙,都没来得及感受一下省城的繁华。
站在玻璃墙前,印出了许静在墙内的倒影。
她的身上穿着的就是吴海上次给她买的那件白底蓝色花纹的旗袍。
这件衣服除了买来的那天,许静就再也没穿过了。
“小海,我穿这个会不会显得太前卫了?”
感受着路上别人投来的各式各样的眼光,许静终归是有些不习惯。
“不前卫,漂亮得很。”
“阿静,等这次展示会结束,我再给你买两件,回去之后换着穿!”
吴海说这话的时候,满眼都是赞赏。
“走吧,东子和小龙应该已经到了,咱们也去搭把手。”
“小海哥,嫂子,这里!”
东子的声音从展厅的角落里传来,吴海循声在人群中找了很久,才终于锁定了东子的身影。
展馆中其他人的展台都是铁质的陈列柜或者冷柜,再不济的一张桌子,一把椅子总是有的。
而静海渔业的点位,却只占了一块角落位置,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要不是东子提前准备了一张折叠桌,他们连展品都没地方摆!
“我说,小海哥,这省城也不行啊,连张桌子都买不起,还得自带!”
“将就将就,只要咱们的货够硬,管你用金盘子还是铁盘子装的呢!”
吴海说着,将静海渔业的产品一一摆放在了折叠桌上。
许静也没闲着,写产品卡、标价格,逐渐也忘却了遭受区别对待的不适感。
这时,一个穿着西装,衣领笔挺,系着领带的男人路过了静海渔业的展台。
尽管他们的产品都是已经脱了水的干货,但在展厅这样的密闭空间里还是显得有些刺鼻。
男人皱着眉头,使劲在自己的鼻子前扇了扇。
“静海渔业?主办方在搞什么,怎么乡土之人也能放进来,简直一团糟!”
他的目光又看向了展台后面的许静,眉毛一挑,
“这简直是为难这位美丽的女士,要在这里忍受着刺鼻气味。”
你好,女士,我们可以认识一下吗?”
他向许静伸出了一只手,自认为彬彬有礼。
他的脖子上挂着的参展证上,清清楚楚地写着他的名字:平井春树。
是个岛国人。
“平井先生,如果你是来考察我们的产品的,我们非常欢迎。”
“但如果你纯粹是来找事的,这里是华夏的土地,请你注意自己的言行。”
“不然,我不介意用优美的华夏语言问候你的祖宗十八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