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暗流汹涌(1 / 1)

一行人就这样在广场上分成了两拨。

赵文翰和孙秉礼直奔经史馆,剩下五人先去食鉴坊填肚子。

薛明阳一进大门,眼睛就亮了。

“乖乖,这伙食也太硬了吧。”

长桌上摆着一盆一盆的糖醋排骨、羊肉汤、蒸饼、清炒时蔬,末端还有几碟精致的桂花糕点。

袁少游已经端起了碗。

“这要是天天吃这个,我能在这书院待一辈子。”

陈良跟在后面打了满满一碗汤,坐下来喝了一口,整个人都舒展开了。

“这汤比春风楼的鲜。”

罗承志夹了一块排骨,点了点头。

“肉质酥烂,入味。”

薛明阳端着盘子坐到顾辞对面,一边往嘴里塞肉,一边含糊不清开口。

“辞弟,你说谢先生刚才那番话,是不是代表他要重点培养你?”

“他是对所有新来的都客气。”

“才不是!”

“他对我们几个就正常打招呼,到你面前直接表白了好吗!”

“什么读了二十遍,这是一般的客气?”

袁少游在旁边疯狂点头。

“薛兄说得对。先生那眼神,跟我第一次见清影妹妹一模一样。”

顾辞抬手扶额。

“你们能不能别什么都往那方面想。”

“我这叫类比修辞!”

“我这叫实话实说!”

几人正吃着,食鉴坊的另一头忽然有人凑了过来。

是刚才堂里坐第二排角落的那个瘦脸学子。

“几位师弟,介不介意我坐这儿?”

薛明阳嘴里塞着饼,满脸高兴连连挥手。

“坐坐坐,不介意不介意。”

瘦脸学子坐下来,开始介绍。

“在下周子安,相州人,比你们早来一年。”

“刚才在堂里就想打个招呼,又怕唐突。”

他看向顾辞,眼神里带着一丝崇拜。

“顾师弟的那篇《观澜阁序》在我们书院传疯了。”

“经史馆一楼存放的手抄摹本,每日去临摹的人络绎不绝,至今都还有人在议论。”

薛明阳一听这话,腰板瞬间挺直。

“那必须的。这可是我们南阳府的案首,真才实学!”

周子安连连点头表示认同。

“顾师弟能来咱们乙班,那是咱们乙班的福气。”

“不过师弟,你们初来乍到,有件事得先给你们透个底。”

袁少游停下筷子。

“什么事?周兄请讲。”

周子安朝食鉴坊门口看了一眼,确认没人在听。

“隔壁甲班的方先生和咱们班向来不对付。”

“方先生年近五旬,是正经的进士出身。听说在书院教了整整二十年书。”

“他最重规矩体面,讲究的是字斟句酌。恩师的教法在他眼里,就是离经叛道,难登大雅之堂。”

薛明阳不屑开口。

“这都什么年代了,还讲究那些规矩。能教出好学生才是真本事。”

周子安苦笑一声。

“问题就在这儿。”

“方先生不仅资历老,手里还有一张王牌。”

“甲班连续十九个月,在书院所有的联考里,把其余六个班压得抬不起头。”

“他的得意门生,就是河南府的案首,王玄机。”

听到这个名字,几人纷纷都想起洛子修在夜市上的警告。

天生重瞳,过目不忘。

十二岁的妖孽案首。

周子安叹了口气。

“方先生虽然看不上恩师的做派,但心里也清楚恩师是有实力的。”

“现在顾师弟来了咱们乙班,甲班那边绝对不会坐视不理。”

“下半月的联考,怕是有一场硬仗要打。”

顾辞神色依旧平静。

“多谢周兄提醒。”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先吃饭吧。”

周子安看着顾辞这副风轻云淡的模样,心里暗暗吃惊。

换做旁人听到王玄机的名字,多半要心神不宁。

这位十岁的小案首,定力竟然如此之深。

……

同一时间。

天字堂内。

甲班的学子们已经陆续散去了。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气味,一切都显得井然有序。

方崇岳站在讲台后,正在整理今日的讲义。

他一身墨色长衫,鬓角微白,面容严肃端正。

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穿着青衿的甲班老生快步走进来,神色有些激动。

“先生。”

“何事这般慌张。规矩都忘了吗。”

那老生连忙放慢脚步,整理了一下衣冠,拱手行礼。

“学生知错。”

“说吧。”

“先生,隔壁乙班今日来了几个插班生。其中一人,是南阳府的案首,顾辞。”

“哦?是那个写《观澜阁序》的小童?”

“正是。谢先生今日在堂上对他赞不绝口,乙班那边现在士气大振。”

方崇岳的面色微沉。

他太了解谢临风了。

那个年轻人平日里吊儿郎当,但骨子里傲气得很。

能让他当众赞不绝口的人,绝对不是浪得虚名。

“莫慌,不过是哗众取宠罢了。”

“文章写得再花哨,根基不稳也是枉然。书院看的是经义实务,不是风花雪月。”

他看向堂下。

最前排的居中位置上,还坐着一个没有离开的清冷少年。

“玄机。”

方崇岳轻唤一声。

王玄机停下了手中默写大学的动作。

“先生。”

“顾辞去了乙班。此人颇有才气,下半月的联考,甲班不能掉以轻心。”

王玄机眨眨眼睛。

他没有问顾辞有多厉害,他甚至不知此人是谁。

他只是如同往常一样,乖巧点头。

“学生明白了。”

方崇岳看着眼前的得意门生,脸色终于舒展了一些。

任凭谢临风怎么折腾,只要王玄机还在甲班。

这嵩阳书院的天就翻不了。

......